帝王悔:重生后他撕了赐婚圣旨(55)
我被那样的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了。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却像有了自己的生命,在那种混杂情绪的催逼下,颤抖着、挣扎着,还是挤了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如千钧:
“……就为了我这样一个……”
**这样一个什么?**
是臣子?是兄弟?是……他前世亲眼看着万箭穿心、未曾回头的叛臣?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敢想下去。
他依旧死死地看着我,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那目光像是要在我的脸上烧出两个洞来。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炭火“噼啪”爆开一个格外响亮的火星。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就着那个坐在地上的姿势,猛地向前倾身,瞬间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甚至能看清他眼中每一根狰狞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尘土、血腥和汗味,还有那底下不容错辨的、独属于他的龙涎香气。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滚烫而急促。
我的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下一句话彻底冻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可怕的平静:
“你刚才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我的皮囊,直刺灵魂深处。
“……‘前世’?”
**轰——!**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片空白。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来,瞬间冻结了我的血液和思维。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瞪大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知道了?
他听出来了?
他怎么会……他怎么可能……
我巨大的震惊和慌乱显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眼底那复杂的情绪剧烈翻腾,最后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深沉的、可怕的审视和……某种近乎笃定的了然。
他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半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逼迫:
“萧绝,”他叫我的名字,不是“镇北王”,不是“皇弟”,就是萧绝,“你,刚才,说了‘前世’。”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陈述句。
是审判。
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指尖冰凉,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我想否认,想辩解,想说陛下您听错了,我只是口不择言……
但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苍白的谎言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我隐藏了两辈子的秘密,我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想要带进坟墓里的前世记忆,就在我情绪失控的一瞬间,以最愚蠢的方式,暴露在了他最不该知道的人面前。
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他会觉得我疯了?还是……他会联想到别的什么?
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我,比面对死亡更甚。
而他就这样看着我,看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看着我眼中的惊恐无处遁形。他眼底深处,那最初的震惊和审视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辨的情绪。
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件困扰他已久的事情。
像是沉重的痛苦得到了某种扭曲的印证。
又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靠了回去,拉开了我们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但他目光依旧锁在我脸上,不曾移开半分。
他没有再逼问。
他只是用那种让我心惊胆战的眼神,沉默地、深深地,看着我。
帐内,只剩下我无法控制的、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和他平稳得可怕的呼吸声。
一场风暴,似乎刚刚被一句无心之言,骤然掀开了序幕。
第38章 掉马开端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辩解,想要将那句致命的失言涂抹成别的形状,“臣是说……是说以前,陛下以前……”
我的语无伦次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萧衍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个微微后靠、凝视我的姿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听到荒谬言辞的讥讽。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我看穿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我心慌。
“以前?”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舌尖轻轻抵着上颚,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然后,他极慢地摇了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寒刃。
“萧绝,”他又叫了我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知不知道,‘碧落黄泉’之所以被称作无解之毒,除了它毒性猛烈、发作迅猛之外,还因为其中最关键的一味药引——‘忘川萝’,早在七十年前的前朝战乱中,就已绝迹于中原?”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
忘川萝……这个名字我依稀在某个极偏门的毒经上瞥见过一眼,但具体如何,解药为何,我确实不知。军中的老医官对此毒也束手无策,只知是绝毒。
他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我喉咙发紧。
他仿佛没有听见我的惊疑,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又字字千钧的语调说下去:“‘忘川萝’性极阴寒,生于幽冥水畔,故而以此命名的毒药,中毒者会如坠寒冰地狱,血液渐凝。唯一能克制其阴毒的,是至阳至热的‘雪魄莲’,再佐以调和阴阳的北地‘炎阳草’。此解法,在前朝宫廷秘录《百毒辑要》的最后一卷,第七页,有不到三行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