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叶正宏冷笑，“现在知道问怎么办了？当初把那个小杂种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怎么办？昨天把他推进诡异世界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怎么办？”

苏婉被噎得说不出话，眼圈一红：“我……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叶正宏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现在这个家快完了。公司的股价跌了三分之一，市值蒸发了两百多个亿。合作方跑了七家，银行的贷款要提前还。还有……”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苏婉：“刚才司法局的朋友私下告诉我，上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要调查我们非法拘禁和虐待叶殇的事。如果罪名成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苏婉已经明白了。

如果罪名成立，他们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不……不会的……”苏婉摇头，“我们是他的父母，父母管教孩子，怎么会是犯罪……”

“管教？”叶正宏嗤笑，“把六岁的孩子关进精神病院重度隔离区，用药物控制，十八年不见天日——你管这叫管教？”

苏婉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叶正宏的手机响了。是公司公关总监打来的。

“叶董，不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刚才有超过五十名员工集体提交了辞职信！包括三个部门总监！”

叶正宏的脸色更加难看：“理由？”

“他们……他们说无法在道德有瑕疵的企业工作……还有，刚才税务局的人来了，说要‘例行查账’，但带走了整整三年的财务资料……”

雪上加霜。

墙倒众人推，连内部都开始崩解了。

挂掉电话，叶正宏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收拾东西。”他对苏婉说，“我们暂时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儿？”

“我在南郊还有一套别墅，不在公司名下，知道的人很少。”叶正宏已经开始整理文件，“这里不能待了。记者、抗议者，甚至……可能会有极端分子。”

他猜得没错。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时，叶家别墅外的街道上，开始聚集人群。

最初只有十几个人，举着自制的标语牌：“叶家道歉！”“严惩虐待者！”

但随着时间推移，人越来越多。有人通过社交媒体看到了集会信息，专程赶来；有附近的居民出于义愤加入；甚至还有一些网红主播，举着手机进行现场直播。

到了晚上八点，别墅外的街道已经被数百人堵得水泄不通。人们高喊着口号，声音整齐划一，穿透厚重的隔音玻璃，传进别墅内部。

“叶家滚出来！”

“给叶殇道歉！”

“杀人偿命！”

有人开始朝别墅围墙上扔东西：鸡蛋、西红柿、甚至还有石头。保安试图阻拦，但面对愤怒的人群，七八个保安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砰！”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砸在客厅的落地窗上。钢化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苏婉尖叫一声，躲到叶正宏身后。

叶明轩也从楼上冲下来，脸色惨白：“爸！外面……外面好多人！”

透过裂纹的玻璃，能看到外面晃动的手机灯光、愤怒的面孔、还有那些刺眼的标语牌。

“从车库走。”叶正宏当机立断，“带上必需品，其他什么都别拿。”

三人匆匆收拾了一些贵重物品和文件，从内部通道进入地下车库。

车库里停着五辆车，叶正宏选择了最不起眼的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挂在一家子公司名下，很少在外面行驶，不容易被人认出。

车库门缓缓升起。

就在车子准备驶出时，有人发现了他们。

“那是叶家的车！”

“拦住他们！”

人群瞬间涌向车库出口。有人直接挡在车前，有人拍打车窗，有人试图拉开车门。

叶正宏咬紧牙关，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向前冲去，挡在车前的人惊叫着散开。

商务车冲出车库，冲上街道，不顾一切地加速。

后视镜里，愤怒的人群追了几步，然后停下，但咒骂声和扔来的杂物还是追着车子。

苏婉紧紧抓着扶手，指甲掐进真皮座椅里。她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在夜色中渐渐远去，而围在别墅外的人群，像是一群愤怒的蚂蚁，包围了那座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我们……我们还能回来吗？”她声音颤抖地问。

叶正宏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第160章 番外一：叶家的覆灭（六）

商务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城市南郊。

那里有一套他十多年前购置的别墅，原本是准备送给初恋的，但后来初恋难产死了，别墅也就闲置了。

位置偏僻，装修简单，但至少安全。

三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南郊别墅区。

这里比市中心的别墅区安静得多，路灯稀疏，树影婆娑。

别墅是二十年前建的，欧式风格，但缺乏人气，院子里杂草丛生。

叶正宏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显然，很久没有人来打理了。

苏婉捂着鼻子，看着空荡荡、布满灰尘的大厅，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们就住这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里连家具都没有……”

“有张床就不错了。”叶正宏冷冷地说，打开手机手电筒，找到电闸，推了上去。

灯光亮起，照亮了粗糙的水泥地面和空荡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