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送来那个是谁啊？被打得挺惨。”

“听护士说，姓叶，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叶家的儿子。”

“叶家？就是那个把亲儿子关精神病院十八年的叶家？”

“对对对！报应啊！活该被打！”

“小点声，人家听得见……”

“听见怎么了？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叶明轩的耳朵里。

他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浑身疼痛，但更痛的是那些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想起自己以前生病，去的都是私立贵族医院。单人病房，专业护工，医生护士态度恭敬，药都是进口的。哪像现在……

第163章 番外一：叶家的覆灭（九）

不知过了多久，帘子被拉开。

叶正宏和苏婉来了。

两人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叶正宏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苏婉头发凌乱，妆都花了，眼睛红肿。

“明轩！”苏婉扑到床边，看到儿子满脸青紫的样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谁干的？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她的声音尖锐，在安静的留观室里格外刺耳。

帘子外的议论声停了片刻，随即更加热烈：

“哟，叶家人来了。”

“装得挺心疼，平时怎么对那个大儿子的？”

“就是，鳄鱼的眼泪。”

苏婉显然听到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猛地转身，拉开帘子，对着外面吼道：“你们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外面的病人和家属被她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但随即，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毫不示弱地回击：“说你们家缺德！说你们虐待亲生儿子！怎么了？做得出还怕人说？”

“你——”苏婉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叶正宏拉住她，压低声音，“去办手续，先给明轩治疗！”

他看了一眼外面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找医生。

缴费窗口，工作人员看着他的身份证，又看了看电脑屏幕，语气公事公办：“叶先生，您需要预交两万押金。”

叶正宏拿出银行卡递过去。

工作人员刷了一下，皱眉：“这张卡被冻结了。”

叶正宏一愣，换了一张。

“这张也是。”

第三张，第四张……连续五张银行卡，全部被冻结了。

窗口前排队的其他人开始窃窃私语：

“叶家真的不行了？”

“听说银行在催贷，可能资产都被冻结了。”

“报应啊……”

叶正宏的脸色铁青。他知道银行催贷，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连他的个人账户都被冻结了。

“现金……现金可以吗？”他声音干涩。

“可以，但两万现金，您有吗？”工作人员看着他。

叶正宏摸了摸口袋，只有几百块。他们从别墅匆忙逃出来，根本没带多少现金。

“我……我打个电话。”他走到一边，拨通了公司财务总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老赵，我的个人账户为什么被冻结了？”叶正宏强压怒火。

“叶董……”财务总监的声音充满无奈，“银行那边说，公司有五亿贷款逾期未还，他们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所有关联账户都被冻结了……包括您个人的。”

“五亿？不是下个月才到期吗？”

“银行说……说鉴于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和舆论风险，他们有权提前收回贷款……”财务总监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刚才税务局的人又来了，带走了更多资料……叶董，公司……公司可能撑不住了……”

叶正宏挂掉电话，手在颤抖。

他走回缴费窗口，对工作人员说：“我……我打个欠条，先给我儿子治疗，钱我明天一定补上。”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您写个欠条，签个字。不过……医药费必须三天内补上，否则我们只能停止治疗。”

“好……好……”叶正宏机械地写下欠条，签下自己的名字。

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签下无数亿级合同的叶正宏，此刻却为了两万医药费写欠条。

何其讽刺。

叶明轩被推去拍片。

结果——左小腿胫骨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观察。

因为没有钱交住院押金，他只能继续住在留观室。

护士给他打了石膏，处理了外伤，态度始终冷淡。

夜里，留观室很吵。有病人的呻吟声，有家属的呼噜声，还有窗外不时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

叶明轩躺在硬板床上，腿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苏婉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握着他的手，眼睛红肿。

叶正宏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是在外面小卖铺买的，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正宏……”苏婉小声说，“我们……我们以后怎么办？”

叶正宏没有回头，只是吐出一口烟雾：“明天我去公司，看看还能不能挽回。你们……先在这里待着。”

“这里？”苏婉看着简陋的环境，声音哽咽，“明轩需要好好休养，这里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

“那你想去哪儿？”叶正宏转过身，眼神疲惫而冰冷，“回别墅？外面全是记者和抗议者。去酒店？我们还有钱吗？”

苏婉哑口无言。

……

这一夜，三人都没怎么睡。

叶明轩是疼得睡不着，苏婉是哭得睡不着，叶正宏是想得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