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归来,契约诡异横推诡异世界(221)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你们知道吗?”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我儿子……我亲生的儿子,是个天才。”
国安人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真的,他是个天才。”苏婉继续说,眼神涣散,“六岁的时候,他就能背下整本《唐诗三百首》。我试过他,随便翻一页,他都能接下去。但他不说话,只是背。背完了,就看着我,像是在问:‘妈妈,我背得好吗?’”
她顿了顿,眼泪流了下来:“但我从来没有夸过他。我觉得……觉得他像个怪物。别的孩子六岁在玩玩具、撒娇,他却像个大人一样,冷静得可怕。我害怕他,所以……所以我又把他送走了。”
“如果……如果我当时抱抱他,夸夸他,告诉他‘妈妈爱你’……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人回答她。
车子继续行驶。
苏婉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六岁的叶殇和十八岁的叶殇,两张脸重叠在一起。
一样的眼神。
一样的平静。
一样的……孤独。
“妈妈错了……”她喃喃自语,“妈妈真的错了……”
但已经太晚了。
叶殇不会原谅她。
龙国不会原谅她。
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建筑前。
不是监狱,不是拘留所。
而是一座……精神病院。
门口挂着一个牌子:龙国国家安全总局特殊心理评估与治疗中心。
苏婉被带下车,带进建筑里。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壁是淡绿色的,和青山精神病院很像。
她被带到一个房间前。门牌上写着:评估室。
“进去吧。”带她的人说。
苏婉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简洁,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五十多岁,戴着眼镜,表情温和。
“苏婉女士,请坐。”医生说。
苏婉坐下。
“我是陈医生,负责对你的心理状态进行评估。”医生翻开一个文件夹,“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过去一段时间内,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偏执、情绪失控等症状。你的儿子叶明轩成为植物人后,你的精神状态进一步恶化。”
苏婉沉默。
“同时,你涉嫌非法出境、出卖国家机密等行为,但鉴于你的精神状态,司法部门认为,你可能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医生继续说,“所以,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专业评估。如果确认你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你将不会被起诉,但需要接受强制治疗。”
强制治疗。
在精神病院。
像叶殇一样。
苏婉笑了:“你们要把我关起来?像关叶殇一样?”
“不是关,是治疗。”医生纠正。
“有区别吗?”苏婉问,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叶殇在青山精神病院十八年,你们管那叫‘治疗’吗?”
医生沉默了一下:“叶殇的情况……很特殊。但你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专业帮助。”
“帮助?”苏婉摇头,“我不需要帮助。我需要……解脱。”
医生看着她,眼神复杂:“苏婉女士,你还年轻,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苏婉笑了,笑得很凄凉,“怎么重新开始?我的儿子成了植物人,我的丈夫要坐牢,我的亲生儿子恨我入骨……我还有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精神病院的庭院。有草坪,有树木,有长椅。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散步,动作缓慢,眼神呆滞。
那就是她未来的生活。
“医生,我问你一个问题。”苏婉背对着医生,轻声说,“如果一个人,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伤害了最亲的人,毁了一个人的一生……她还有资格活下去吗?”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说:“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资格。但活着的意义,需要自己去找。”
“我找不到。”苏婉说,“我什么都找不到了。”
她转过身,看着医生:“评估吧。我配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接受了一系列心理测试和访谈。
测试结果很明显:重度抑郁症,伴有偏执妄想和现实解体症状。
换句话说,她疯了。
至少在法律意义上,疯了。
评估结束后,她被带到一个病房。
单人间,有床,有桌子,有独立的卫生间。窗户有栏杆,但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
比青山精神病院的七号房好多了。
但本质上,还是牢笼。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天色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她而言,每一天都一样。
她会被关在这里,接受“治疗”,直到……直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也许直到死。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很累。
身心俱疲。
在即将睡着时,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熟悉,像小时候母亲哼的摇篮曲。
她睁开眼。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歌声还在继续。
从墙壁里,从天花板上,从她自己的脑海里……
她捂住耳朵,但歌声无孔不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是她的声音。
是她曾经唱给叶明轩听的歌。
现在,唱给她自己听。
她蜷缩起来,浑身颤抖。
“妈妈错了……妈妈错了……”她喃喃自语,眼泪浸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