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叶正宏冷冷地说。

“放开？你他妈拿什么让我放开？！”男人吼道，“你们叶家吃香喝辣的时候，想过我们这些小供应商吗？现在破产了，想赖账？！没门！”

周围一片附和声：

“对！还钱！”

“叶家必须给个交代！”

“不能让他们跑了！”

人群越来越激动，有人开始推搡。

叶正宏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扶住墙壁，转头看着那些愤怒的面孔。

这些面孔，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但此刻，他们都一样——都想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钱……”叶正宏突然笑了，“你们想要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撒向空中。

是名片。烫金的，印着“叶氏集团董事长 叶正宏”的名片。

几十张名片在空中飞舞，像葬礼上撒的纸钱。

“拿去！”他嘶吼道，“这就是钱！叶正宏的名片！以前一张值一百万！现在……现在你们拿去擦屁股吧！”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更加愤怒。

“疯子！”

“他疯了！”

“揍他！”

拳头和脚落了下来。

叶正宏没有躲。他蜷缩在地上，护着头，任由那些愤怒的债主发泄。

很疼。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一种解脱感。

打吧。

打死算了。

反正……一切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保安终于赶来了，驱散了人群。

叶正宏躺在地上，脸上有血，西装被扯烂了，眼镜碎了，一只鞋不知道去哪儿了。

保安把他扶起来：“叶先生，你没事吧？”

叶正宏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

债主们还在不远处咒骂，记者们还在拍照，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很可笑。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西装，捡起地上的眼镜——镜片碎了，但他还是戴上了。

然后，他昂起头，像从前那样，挺直腰板，走出了叶氏集团大楼。

这是他最后一次，以主人的身份，离开这里。

第172章 番外一：叶家的覆灭（十八）

在与苏婉被押上不同的车后，叶正宏就知道这次真的栽了。所以，他趁着国安人员放松警惕的片刻，溜了，并且还成功了。

接下来的日子，叶正宏开始了流浪。

他没有地方可去。别墅被封了，南郊那套房子也被债主发现了，里面的东西被搬空。酒店住不起，连最便宜的旅馆都要身份证登记——而他不敢登记，怕被债主找到，也怕被国安人员找到。

他在公园的长椅上睡过，在桥洞里睡过，在24小时快餐店的角落里睡过。

饿了，就去垃圾桶里翻吃的，或者去寺庙蹭免费的斋饭。

渴了，就去公共卫生间喝自来水。

他很快学会了流浪汉的生存技巧：哪些垃圾桶容易找到食物，哪些地方比较安全，哪些时间段警察会来驱赶。

但他和普通流浪汉不同。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西装——脏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两边的袖子也被扯破了，衣服上的扣子也掉了。

他每天都会去公共卫生间，用冷水洗脸，用手梳理头发，努力保持一丝体面。但看过之后，他又会立马将各种脏东西抹在脸上，只为了不让人认出他来。

他会看报纸——捡别人扔掉的，或者在便利店门口蹭着看。

报纸上，几乎每天都有叶殇的消息。

《叶殇第七次通关！龙国获得神秘科技图纸！》

《全球震惊：叶殇刷新通关速度纪录》

《叶殇与诡异医生秦夜：诡异世界的最强搭档》

每一篇报道，都配有叶殇的照片。那张与他相似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叶正宏看着那些照片，心情复杂。

有恨——是叶殇毁了他的一切。

有悔——如果当初没有抛弃这个儿子……

有恐惧——叶殇不会放过他。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骄傲。

那个在诡异世界里大杀四方、让全球瞩目的英雄，是他的种。

有他的基因。

但这份骄傲，很快就被现实的残酷击碎。

有一天，他在一个商场外的垃圾桶里翻找食物时，看到了商场大屏幕上的直播。

是叶殇在第七个副本中的画面。

那是一个中式古宅的场景，青砖灰瓦，回廊曲折，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叶殇走在回廊里，脚步从容，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秦夜跟在他身后半步，白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突然，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鬼从屋檐上倒吊下来，长发垂地，脸色惨白，嘴角咧到耳根。

叶殇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她。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观众目瞪口呆的话：

“你这妆容太过了。惨白底妆配大红唇，对比太强烈，缺乏层次感。而且假发质量不行，发际线太假。”

女鬼僵住了。

叶殇继续说：“还有，你出场的方式太老套。倒吊下来，十部恐怖片里有八部这么演。没有新意。”

女鬼缓缓地、缓缓地缩了回去，消失在屋檐后。

几秒后，她又出现了，这次是站在回廊尽头。脸上的妆似乎……淡了一些？假发也调整了，发际线自然多了。

叶殇点了点头：“这样好多了。”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扔给女鬼：“奖励你的进步。”

女鬼接住糖，愣愣地看着他，然后……鞠了一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