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给了上级。

上级又打给了更上级。

第174章 番外一：叶家的覆灭（二十）

一小时后，一辆车来到了青山精神病院。

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白大褂，还有两个国安局的人。

他们检查了叶正宏的状态，又看了他的身份证，确认了他的身份。

“精神分裂症，伴有严重的现实解体症状和自罪妄想。”一个医生低声对国安局的人说，“需要强制治疗。”

“有暴力倾向吗？”国安局的人问。

“目前没有，但不排除病情恶化的可能。”医生说。

国安局的人点头：“那就按程序办吧。”

他们走到叶正宏面前。

“叶正宏，你生病了，需要治疗。”国安局的人说，“我们送你去医院，好吗？”

叶正宏抬起头，眼神涣散：“医院？什么医院？”

“一个能治好你的地方。”

“治好我……”叶正宏喃喃自语，“能让我……不再做梦吗？能让我……忘记我儿子吗？”

“你会好起来的。”医生温和地说。

叶正宏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笑了：“好……我去……我想睡觉……我好累……”

他顺从地站起来，跟着他们上了车。

车子驶离青山精神病院，驶向另一个地方。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下了。

叶正宏被扶下车。

他抬头，看到了一座建筑。

红砖结构，高高的围墙，大门旁边挂着一块牌子：龙国国家安全总局特殊心理评估与治疗中心。

叶正宏愣住了。

这个地方……他好像见过。

“这里……”他喃喃自语。

“这里是国家特殊精神治疗中心。”医生解释说，“专门治疗像你这样的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

叶正宏笑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现在，它成了他的牢笼。

讽刺。

太讽刺了。

他被带进大门，穿过走廊，来到一个房间前。

门牌上写着：7号房。

和叶殇在青山精神病院的房间号一样。

医生打开门：“这是你的房间。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治疗。”

叶正宏走进去。

房间不大，十五平方米左右。墙壁是淡绿色的，有防撞泡沫。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墙上有一面屏幕，此刻黑着。

窗户有栏杆，但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很美。

叶正宏走到窗边，看着天空。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叶殇刚出生时，他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也看过这样的夕阳。

那时他想：这是我儿子，我要给他最好的一切。

他给了吗？

没有。

他给的是精神病院，是药物，是孤独，是绝望。

“对不起……”他轻声说，眼泪流了下来，“儿子，对不起……”

门在身后关上了。

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叶正宏没有回头。

他知道，他出不去了。

就像叶殇曾经出不去一样。

这是报应。

是他应得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

床很硬，但比桥洞的地面舒服。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很干净。

没有水渍，没有污点。

像一张白纸。

他的人生，也像一张白纸。

但现在，纸上写满了错误，写满了罪孽，写满了悔恨。

擦不掉了。

永远擦不掉了。

夜色渐浓。

房间里的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

墙上的屏幕也亮了，开始播放节目。

是新闻。

主持人正在报道叶殇的最新动态：

“……叶殇选手在第九个副本中再次展现惊人智慧，仅用两小时就破解了‘轮回列车’的核心机制，完美通关。截至目前，叶殇已经在诡异世界中连续通关九次，为龙国赢得了九项重大奖励……”

画面切换到叶殇走出副本的镜头。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洁轻便的T恤、牛仔，但气质比之前又更加沉稳了几分。

两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画。

弹幕疯狂刷屏：

【“叶神无敌！”】

【“第九次了！还有谁？！”】

【“秦医生好帅！和叶神绝配！”】

【“龙国崛起！叶神万岁！”】

叶正宏看着屏幕上的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平静，甚至有一丝……欣慰。

“儿子……”他轻声说，“你做到了……你比爸爸强……强多了……”

他伸出手，想触摸屏幕上的脸。

但够不着。

永远够不着了。

屏幕里的叶殇，似乎看了镜头一眼。

那双明亮的眼睛，隔着屏幕，隔着时空，看着这个囚禁在精神病院里的父亲。

眼神平静，无悲无喜。

然后，画面切换了。

叶正宏收回手，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

很累。

该睡了。

在梦里，也许能见到儿子。

在梦里，也许能说一声对不起。

在梦里，也许……能被原谅。

夜色深沉。

微笑精神病院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道从哪个房间传出的哭泣声，或者笑声。

7号房里，叶正宏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六岁的叶殇，穿着干净的衣服，背着小书包，牵着他的手，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夕阳很美。

叶殇仰头看他，笑着说：“爸爸，今天老师夸我背诗背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