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倾身，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欧阳仪的耳朵，用气音说出来的，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力：

“我这种人，最会吹枕头风了。你们公司是做建筑的吧？根基深，但麻烦也多，最不禁我这轻轻一吹了。”

说完，他不再看欧阳仪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僵硬的身体，后退一步，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了。

直到走出很远，确定脱离了对方的视线，邬游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他知道，自己刚才是在走钢丝，利用的是信息差和对方的心虚。

但效果非常不错。

他拿出手机，给岳诗发了条信息，「你比赛不是第一吗？不是说可以升副队，有结果了吗？」

过了很久，直到中午，岳诗刚刚收队回来才回复，言简意赅：「只是个竞选资格。」

邬游看着屏幕，撇了撇嘴，回复：「好吧。」

又过了个午休的时间。

岳诗又给邬游发了个消息。

「我心里有数，干什么事凭本事凭能力，你少去招惹欧阳仪那种人，脏。」

邬游就知道欧阳仪是个小人：「他先惹我的。」

岳诗：「我一会揍他。」

邬游：「……」

过了好久岳诗没再回消息，邬游真怕岳诗是去找欧阳仪打架了。

忽然岳诗的消息又弹进来。

岳诗：「别把池虚舟拉进来。」

邬游：「我没有。」

岳诗：「我不是那个意思，欧阳和文志远有关系的，所以别把池虚舟拉进来。」

邬游：「哦，好。」

第91章 纯挑衅

邬游一进门，就带着一身室外微凉的空气和一种明显亢奋。

恶作剧虽然还没做但是感觉已经得逞般了，他径直蹭到正在看文件的池虚舟身边。

他不仅凑近，还把脖子、手腕这些地方往池虚舟鼻尖底下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闻到没有？闻到Alpha的信息素没有？”他追问，不依不饶，“快，闻闻，仔细闻闻！”

池虚舟从卷宗上抬起眼，眉头微蹙，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这算哪门子操作？赤裸裸的挑衅？明目张胆的挑衅？ 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恶作剧？

“闻到没有嘛？”邬游见他不为所动，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温热的气息拂过池虚舟的皮肤，带着一股沐浴露味道，但除此之外……

池虚舟本能地警惕起来，觉得有诈。

但邬游坚持让他鉴定，那副兴冲冲的样子，不像作假。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荒谬地想：这家伙是不是掉进哪个Alpha聚集的臭水沟了？或者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回来搞他？

他屏息，轻轻嗅了嗅。

除了邬游自身干净的气息，确实有一股陌生的、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残留。

不算浓烈，但挺清晰的，带着一种焦躁的攻击性，像刚发生过一场不愉快的对峙。

“闻到了。”池虚舟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心里却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邬游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他生气吗？是不是气得要死？”

池虚舟：“……”

这算什么问题？信息素能传达一些情绪，尤其是强烈的负面情绪，但“气得要死”这种具体形容……

他看着邬游期待的眼神，顿了顿，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用一种敷衍的语气回答：“嗯，很生气。”

那股信息素里残留的恼怒，确实不难分辨。

“哈哈！”邬游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像只偷到腥的猫。

他就知道！欧阳仪那会儿绝对气炸了，信息素都控制不住地往外飙，他当时就该拿信息素检测器出来，让欧阳仪自己看看自己那副德行。现在让池虚舟这个顶级Alpha认证一下对方的气急败坏，简直比当面嘲讽还爽。

“我先去洗澡，一会儿跟你细说。”他心情大好，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解扣子，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己屋子。

“哎！你——”池虚舟想阻止，这人怎么就在他面前宽衣解带了？

邬游头也不回，已经把衬衣下摆从裤腰里扯了出来，露出小半截劲瘦的腰肢，声音带着笑意从脱衣服的窸窣声中传来：“安姨又不在家，怕什么。” 话音刚落，人已经闪进了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池虚舟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咬了咬后槽牙，低声骂了句：“……王八蛋。”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啊？出去招惹别的Alpha，沾了一身别人的味道，回来还特意凑到他鼻子底下让他鉴赏？这是嫌他不够烦，还是故意气他？缺不缺德啊……

池虚舟的书房门被打开，邬游没关，池虚舟自己也懒得起身去关，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池虚舟有些烦躁地扔下笔，揉了揉眉心。

他真是后悔在家办公了。

过了一会儿，邬游顶着一头刚吹好的头发，浑身散发着热腾腾的水汽和自己常用的沐浴露清香，邬游自己闻不到信息素，所以就多洗了一遍，想着这下可以把那股讨厌的陌生Alpha气味洗得一干二净了吧。

他坐到池虚舟对面的椅子上，开始说正事：“那天文知晓叫我过去，见的不是别人，是省办公厅主任邓主任的夫人，任可人。”

邬游拿出手机给池虚舟看。

“文知晓一直在煽动她，她现在估计是想借娘家的势力东山再起，百分百要跟邓主任对着干了——”

他说着说着，发现池虚舟的目光似乎有些飘忽，并没有完全聚焦。

“喂，池虚舟，”邬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有没有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