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游和池虚舟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道墙不是不爱，是相爱的方式，天然不匹配。

“你干嘛啊？”

池虚舟清早一睁眼，被邬游瞪着，那眼神凶得很，像要把他生吞活剥，跟昨夜完全不是一个人一样。

他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池虚舟！”

“干嘛？”

邬游怼着他，“我今天非要治治你这个小偷小摸的毛病！”他咬牙切齿的，“我衣服呢！”

池虚舟笑了，今天池检很无辜，无辜得有点欠揍。

“苍天在上。”他举起一只手发誓，“你昨晚真是光着来——”

邬游一把捂住他的嘴。

“啊！”他叫道，耳根都气红了。

池虚舟被他捂着嘴，眼睛却弯起来，笑得浑身都在抖。

邬游松开手，池虚舟就马上开口，语速快得像怕人再捂住。“你看你记性就这么差。然后你就朝我嚷。不过我大人有大量，请你穿我的。”

邬游真是跟他在一起久了，越来越糊涂。

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浮上来——好像……确实……是……嗯……

他恼羞成怒，骂道：“你故意的！”

池虚舟一脸无辜样，“谁故意了？我可没有。昨天你比我急。”

“你良心被狗吃了！你真的没心是不是，我真想掐死你！”

池虚舟还是那个姿势，躺在那里，把脖子露出来给他。

“那你来啊。”

邬游低头，看见他脖子上那个齿痕，他想起昨晚的事，彻底崩溃了。

“滚！”

池虚舟幽幽地开口，“大师啊。”他语气慢悠悠的，“这是我的家，我的房间，我的床。”

邬游从地上捞起一件衬衫——池虚舟的，套在身上，转过身，手指指着池虚舟的鼻子。

“你给我等着！我再踏进你房间一步，”他一字一顿，“我跟你姓！”

池虚舟靠在床头，看着他，“没关系。你房间也一样的。”

“呸！”

第154章 Eternal

“邬游。”

甄珠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平时那样，带着点懒洋洋的尾调喊他。

结果邬游没反应。

“邬游。”

甄珠耐着性子还是没反应。

甄珠转过头，看见邬游正盯着舞台发呆，那表情放空得很，眼神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邬游！”

甄珠直接暴躁了，声音拔高八度，把旁边的小孩都吓了一跳。

“啊？”邬游终于扭过头看他，一脸茫然。

甄珠气得想骂人。

“哎呀，你耳朵聋了？”

“真的很吵。”邬游解释，他刚刚没怎么走神，完全是没听见甄珠喊他。

“确实很吵。”甄珠承认。

海洋馆表演的音乐跟KTV也差不多了，音响就挂在他们头顶，震得人脑仁儿疼，低音炮一下一下砸在胸口上，周围的小孩在尖叫，大人在鼓掌，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邬游凑近了点，声音提高了些：“我听不清你说话了，好吵！”

甄珠也凑过来，同样扯着嗓子喊：“我也要聋掉了！可是很嗨！”

他指了指台子上那群海狮，正在转圈跳舞，圆滚滚的身体扭来扭去，逗得底下笑声不断。

真的嗨吗？

邬游不知道。他也不懂什么是嗨，这个词他体会不清楚，甄珠也解释不清楚，反正可能和热闹差不多吧，邬游耳朵里全是人的声音和音乐的声音，都混成一锅粥了，喝了能撑死一屋子人的那种乱，最近海洋馆总是表演，好像天天都有活动，天天都这么吵。

他想起索菲娅，他们就是为了看索菲娅才来的，“索菲娅什么时候表演啊？”他扯着嗓子问。

甄珠看了一眼时间，也扯着嗓子回：“她当然要压轴了！她可是门票钱！”

邬游点点头，“下次一定等索菲娅表演了我再进来！”

话音刚落，一阵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涌过来，把他的声音淹没了。

甄珠没听清，皱着眉看他：“什么？”

邬游只能扯着嗓子再喊一遍。

“我说！下次！等索菲娅！表演！再进来！”

他喊完，自己嘀咕了一句：“说个话累死了。”

甄珠还是什么都没听见。那表情茫然得很，周围如此嘈杂，反倒像在看邬游一个人演哑剧。

邬游放弃了。

直到索菲娅出场的时候，灯光暗下来，只留一束追光打在水箱上。

她和那只也叫索菲娅的白鲸一起，缓缓游入水中。

白鲸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动作优雅从容，索菲娅穿着黑色的潜水服，长发散开，像一尾人鱼。

她引导着白鲸，一人一鲸在水里旋转、舞动，水波荡漾，光影流转。

很美，索菲娅这个人很美，姿态太优美了，美得像一个不属于人间的梦。

邬游看着水箱，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高处飘。

他下意识地想找裴初之的身影。那个人会在哪里？会来吗？会看他的情人在水箱里和白鲸共舞吗？

水箱前的人都在观赏索菲娅和索菲娅。

手机举得高高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响，闪光灯此起彼伏。

裴初之在哪里呢？

他在某个更高的位置观赏他们吗？

邬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水箱。

“索菲娅看起来不高兴。”

甄珠偏过头看他。

人类索菲娅正在水里游动，引导着白鲸索菲娅。她的表情淡淡的，和平时一样，她不大笑，不大悲，像一潭平静的水，这很索菲娅，甄珠并不指望索菲娅能在水下做什么大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