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何以宁停下来，他没有回头。

“明昭然。”

“以宁……”

“秦教授她想用科学帮人们减轻痛苦，如果你真的想继承她的衣钵，就回研究基地吧，医学一样可以奉献一生，你不适合在这里斗，你太感情用事了。”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明昭然抹了把脸，他不会走的，何以宁就是在担心他，骂归骂，打归打，但他还是担心他的。

第185章 脚印

“明少校，您就别惹我们上校生气了。”

何以宁的下属拦在门口，一脸苦相，明昭然刚要往里冲，就被他堵住了。

“您一惹他，他就甩脸给我们看。”下属继续说，那语气委屈得很，“您说闹了半天，您没落好，我们遭罪，上校也不高兴。”

明昭然笑了一下。

“今天他会高兴的。”他信心满满，“没准给你们放假呢。”

下属看着他，眼神复杂，明昭然这不纯忽悠人吗？哪次不是这样？这明昭然少校每天只管惹，不管哄。

他也没法哄——他越哄何以宁火越大。

纯靠他们这帮下属兜着火，好在何以宁还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但是压着火听他们汇报的时候总挑刺。

“少校，”下属叹了口气，“您真会忽悠人。”

明昭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

然后他推门进去了。

下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那能怎么办？还得让他进。

何以宁正低头看文件，听见门响，以为下属要汇报，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发现是明昭然，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又来干嘛？”

明昭然走到他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他。

“我要去建明。”

何以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说话，但他心里——确实高兴了一点。

明昭然要去建明帮忙，毕竟池虚舟在建明，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有明昭然过去，他能放心一点。

但他嘴硬，“说实话，”他语气还是冷冷的，“你适合在首都医院待着。”

明昭然看着他。

“不过——”何以宁顿了顿，“你太能作妖。要把明松泉打死了，明院长已经告到上面要司令给他做主了。”

明昭然笑了一下。

何以宁继续说：“行了，去建明吧。”

明昭然乐得他给个笑脸，“行，”他说，“你就乐意我替你看着池虚舟。”

何以宁翻了个白眼，“谁用你看他了？我弟弟用你看吗？”

明昭然笑得更开心了，“我不仅看你弟弟，我还看你弟媳妇儿呢。”

何以宁的眉头又皱起来，“那你别去了。”

明昭然看着他，“你说不让我去，”他偷偷观察何以宁的表情，“我就不去了。那我可就——”

“滚。”何以宁打断他。

明昭然笑了。

“那我去建明喽。”

何以宁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爱去哪去哪儿。”

明昭然站在那儿，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趁他不备，凑过去——狠狠亲了一口。

没等何以宁的骂声传来，他已经转身跑了。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何以宁的骂声隔着门传出来：

“汇报的人呢！赶紧滚进来！”

下属就在门外站着，他看着明昭然跑出来，脸上还带着笑，可他耳朵还听着何以宁的骂，马上眼神里全是怨恨。

“少校！”他压低声音，“你看你！你可真不靠谱！”

明昭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意思。”他还没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歉意，全是得意。

下属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得了，明少校把何上校得罪了，也把何上校的下属也得罪了。

“Surprise！”明昭然推开池虚舟办公室的门，声音响亮。

门开了，池虚舟不在，只有邬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得快睡着了，抬起眼看他。

“明少校？”

明昭然愣了一下，“池虚舟呢？”

“开会。”邬游说。

明昭然“啧”了一声。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

邬游看着他，忽然笑了，“您看到我就那么不高兴？”

明昭然转过头，“高兴啊。”

邬游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明昭然身边，“您还千里迢迢把何上校的脚印带过来了。”

明昭然愣了一下，“什么？”他低头看自己身上。

脚印？哪儿呢？他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还是没看见。

邬游站在旁边，看着他满身找。

“哪儿呢？”明昭然问，“脚印在哪儿呢？”

邬游忍着笑，其实现实是——明昭然身上没有脚印。

他随口说的，不过明昭然还当真了，想来从首都出发前专门过去惹过何上校。

“您慢慢找。”邬游说，“我先去忙了。”他转身往外走。

明昭然还在找。“我去……”他嘀咕着，“在哪儿呢？”

邬游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明昭然已经开始看裤腿了。

……

池虚舟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见明昭然的表情，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怎么了？”

明昭然没说话，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陷进去，盯着天花板。

池虚舟等了他几秒，“陶竞天是你审的啊？审出什么了？”

“那颗红宝石，是打算送给我妈的。”

“陶竞天主动说的？”

“嗯。一开始以宁的人审了他几轮。他就说那颗宝石，是有人求他偷渡过来，送给她的。”明昭然继续说，“但她没收到。她到死都没收到。她也不会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