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装O骗津贴是要给人当老婆的(300)+番外
她见过一次,就知道永远。
何以宁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骗他一下也可以……算了,别再骗他了。
路灯还在往后跑,一辆接一辆的,像是没有尽头。
年少无知的时候,何以宁以为自己什么都能给明昭然。
自由,尊严,爱,一个可以站着活下去的世界。
他以为只要他够强,够努力,够不要命,就能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捧到明昭然面前。
他以为爱可以解决一切,以为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翻不过去的山,没有趟不过去的河。
他以为的。
直到何以宁发现自己的权力永远不够大,明昭然太容易松手了,永远被动,他站在那里,第一次发现自己什么都给不了。
自由,尊严,甚至连见一面都做不到。
再后来明昭然回来了,但不是那个他期望的明昭然。
不是站着的。
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明昭然还是被死死囚禁在笼子里的鸟。
想要什么,要自己去争,争自由,争尊严,不是他伸手就可以给的,是要他们一起争来的。
所以他走了,但他还是留下了外套,留下外套,就是把心留下,可他的心早就留下了,什么时候留的,大约年少时就甘心奉献了。
第237章 去天尺五
邬游把那本《证据法》从书架上抽出来的时候,书脊已经有些松动了,纸页泛着那种旧书才有的淡黄色,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
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先随手翻开扉页,就看见一行字——天下文章同轨辙,门墙桃李半公卿。
字迹是池虚舟的,他认得。那笔锋沉稳,不像后来那样冷硬,不过还是那么锐气,百分百是池虚舟了。
这本书有些老旧了,想必早已有了更新的版本,法律条文年年修订,案例年年更新,证据规则也改了好几轮,这本书早该被淘汰了。
但池虚舟还留着,扉页上还写着这么句话。
邬游不太明白池虚舟怎么会把这么句话写在这本书上,他翻到扉页背面,看了看出版信息,又翻到目录,最后停在主编那一栏。
果然,主编是池虚舟和姜妒绫的老师,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检察长,去世好多年了。
政法界的“文章”无非是司法理念、办案标准、法治话语权。
门墙桃李指的就是她提拔、赏识、带出来的下属、学生、同门、校友。
公卿是政法系统内外的高官、实权人物。
这对联如果她来用,无非就是想说:我是政法界的权威标杆,我带出来的人很多都身居高位,我人脉极深、门生故吏遍天下,自视是法治正统、业务标杆,别人要按她的标准来。
喜欢讲原则、讲规矩、讲体系,也喜欢掌控局面。
那池虚舟为什么把这句话誊抄下来?
……
“在写什么?”
池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来,嗓子还有点沙哑,他被邬游强制送去午睡,现在人刚从午睡里醒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有几缕翘着,整个人散发着暖烘烘的温度。
邬游没有回头,只是把毛笔放下,侧过身让他看。
桌上的宣纸铺得很平,镇纸压着四角。
两行字,从右往左,竖着写下来。
“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
池虚舟念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他从背后抱住邬游,下巴垫在他肩膀上,目光落在邬游手上,邬游的手还没有好。
他又把目光落在那两行字上,那些笔画有的浓有的淡,有的端正有的潦草,像是一个人还没想好要怎么写就落了笔。
“怎么想起写这个?”他问。
邬游看着自己写的那些字,“姜部长怕是最喜欢这两句了。”邬游挪了挪镇纸,“听闻不少人送了她名书名画,她只收了一幅名气不大的,写得就是这两句。”
池虚舟没有说话。
那副字真的被姜妒绫挂在家里,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不是什么名家手笔,不是什么传世之作,就是一个不知名的人写的。
但那两行字,墨亮得刺眼。她每天进门出门,抬头就看见——春申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
她在提醒自己,也是告诉自己:我是谁,我该做什么,我能做到什么。
邬游看着自己写的那两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春申君养士三千,门客如云,杜月笙势力通天,手眼遮天。
姜妒绫要的就是这个。
她不是要当清官,不是要当好官,不是要当什么“omega的骄傲”,她要当春申君,要门庭若市,要宾客如云,要所有人都在她的伞底下,要所有人在她面前低头,要天塌下来的时候她也挺直腰板站着,要让别人跪着。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恨她也行,怕她也行,利用她也行,只要离不开她就行了。
“小杜城南五尺天。”邬游把最后那几个字念得很慢。
去天五尺,去天尺五。
一尺五寸,距离极近、权势通天。
当年写这对联的人心思巧妙,用“小杜”双关,既指唐代杜氏,又指杜月笙姓杜。
偏偏姜妒绫也有个“妒”,让送字的人又沾了前面两个名人的
池虚舟抱着他,没有说话。
姜妒绫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样子可真是精彩。
从榆谷到建明,从建明到嬴省,从嬴省到首都。
每一步都踩着人,每一步都沾着血。
她以为她是春申君,以为她养士三千,门客如云。
可她有谁呢?秦惟跟了她十五年,现在在监禁区里等着审判。金忠昀是她丈夫,被扔进江里喂了鱼。那些拿了她的钱、听了她的话、替她做了脏事的人,哪一个是真为她献言献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