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装O骗津贴是要给人当老婆的(6)+番外
邬游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隔着帽檐的遮挡,落在他身上。
像X光一样的,要把他从皮到骨看个通透。
“看相。”
“手相面相?”邬游硬着头皮问。
“面相。”对方答得简短。
压迫感更重了。
邬游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他暗自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稳住。
看面相,好啊,他最会看了,他不看脸都能说。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那一套“印堂开阔,地阁方圆”的万能说辞。
还没开口——
“大师,”那声音再响起,“抬头看我啊。”
邬游一滞。
帽檐下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他不想抬头。一点也不想。
“你们这行不是说,面相需观全局,眉眼鼻口,缺一不可。大师这般低头,莫非是……”声音顿了顿,“瞧不起我这桩生意?”
邬游听出来了,这是命令,不是商量,根本不是alpha要他看面相,是这alpha要看他的面相,他如果再装聋作哑,下一秒可能就不是好好说话了。
他咬了咬牙,脖颈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抬起一点角度。
帽子太大,遮得严实,从这个角度,对方看不清他,他也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半张脸,线条利落的下颌,抿着的、颜色偏淡的唇。
他在笑?
邬游心里更毛了。
那张脸……下半张脸……轮廓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模糊的印象,混乱的记忆让他想不起任何清晰的画面。
他们见过吗?
他真的不记得了。
Alpha嘴角那点似是而非的笑意,正在一点点淡去。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冷凝、下沉。一种无形的压力逼近,邬游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即将失去耐心,或许下一秒,那只好看的手就会伸过来,掀掉他的帽子,或者做出更糟的举动。
不能再等了。
邬游心一横,牙关紧咬,猛地将头完全抬了起来。
动作太急太猛,本就松垮戴着的帽子受力,一下子从他头上滚落,叽里咕噜地掉在脏兮兮的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邬游额前细碎的黑发被带得有些凌乱,他毫无遮挡地露出整张脸。一张苍白的脸,脸上还有点挫伤,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的颜色很淡。
他直直地对上了来人的目光。
那人一直在看他,从额头到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一寸寸,缓慢地逡巡。
没有表情了。或者说,那点极淡的笑意已经完全收敛了。
邬游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有根弦断了。
是他。
邬游想移开视线,想低头,想抓起帽子逃跑,但身体像是被那双眼睛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但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幻觉,他貌似“听”到了对方的心声,无声的三个字。
「找到了。」
是幻觉。一定是。
“您这个……”邬游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试图找回一点腔调,但尾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微颤,“面相……您这面相……”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把视线从对方那双过于慑人的眼睛上稍稍移开,快速扫过他的额头、眉骨、鼻梁、脸颊……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堪称完美的Alpha面孔。骨相优越,皮相英挺,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组合在一起,是极具冲击力的英俊。但这种英俊有种拒人千里的冷感和压迫。
邬游搜肠刮肚,把老邬教的那点东西和街头混迹学来的油滑话术拼命往外倒:“额阔顶平,天仓饱满,主聪明豁达,早年运顺,得长辈庇荫……山根高耸,鼻梁挺直如悬胆,这是事业通达、掌权握势之相,中年运势强盛,官禄亨通……眼神清正,呃,目光如炬,有威仪,能服众……”
他一边语速飞快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池虚舟的表情。
对方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没有任何赞同或反驳的表示,甚至没有一丝波澜。这让他心里更没底。
“……总之,贵人您面相极佳,人生畅通,事业顺遂,父母宫安稳,想必双亲康泰……”邬游顿了顿,想着总得挑点“不足”以示客观,目光扫过对方紧抿的、显得过分薄情的唇,福至心灵,“唯有……唯有这夫妻宫,情缘之事,略有波折磨难,须得耐心经营,方能得安定和满。”
说完,他偷偷松了口气。这算是标准话术了,事业好的多半感情有点问题,准不准另说,至少听起来像那么回事。
反正,反正这个人,也根本不信这个吧……
Alpha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真的不在意邬游这番滔滔不绝的“专业点评”,目光在邬游脸上,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大师说得好。”
邬游干笑一声,准备收钱送客:“承蒙惠顾,看相二十……”
“那再给我看看名字吧。”Alpha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邬游心里咯噔一下。
看名字?看什么名字?但顾客是“上帝”,尤其是眼前这位“上帝”,他惹不起。
“……好,贵人请写。”他努力维持镇定,把自己那支笔杆裂开的廉价圆珠笔和一张黄纸推过去。
Alpha垂眸,瞥了一眼那支破笔,没动。
“这笔,”他慢条斯理地说,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支通体漆黑的钢笔,“我不喜欢。用我自己的笔,可以吗?”
他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点询问的意味,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那支昂贵的钢笔被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递到了邬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