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蜷缩在宽大的后座上，后背紧紧贴着顾沉渊温热结实的胸膛。

那种灵魂被生生剥离的恐怖撕裂感正在慢慢褪去，犹如退潮的海岸，只留下疲惫与虚弱。林星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那件属于顾沉渊的黑色西装外套，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我……我还活着？』

林星的大脑就像是一台刚刚经历了死机、正在缓慢重启的老旧电脑。各种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重新拼凑，从他穿书的第一天，到那份见鬼的千亿股份，再到刚才晚宴上那道冰冷的格式化倒计时。

他没有被抹除。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贴在自己后背上的那个男人，正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散落的灵魂强行按回了这具躯壳里。

林星缓缓睁开那双桃花眼。

入目的是车厢顶部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星空顶。没有耀眼的闪光灯，没有那些逼迫他亏钱的烂尾项目图纸，只有顾沉渊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在紧贴着的后背处一下一下地传来。

理智回归的第一个瞬间，林星那颗属财迷的沙雕心脏，立刻发出了比灵魂撕裂还要惨痛的哀鸣。

『我的钱啊……』

青年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这种极致的痛心而染上了一丝鲜活的红晕，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了眼眶，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顾沉渊西装的衣襟。

『那是我辛辛苦苦当恶毒炮灰、每天兢兢业业想着怎么被开除换来的心血啊！现在就因为我‘资敌’，就因为我不小心帮公司挖了个温泉，那个该死的系统就把我的奖金永久冻结了！』

『资本家剥削我也就算了，连高维系统也玩克扣工资这一套！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听着脑海里那些伴随着抽泣声传来的控诉，顾沉渊那紧绷的下颌线，终于不可察觉地放松了些许。

会哭，会为了钱心痛，会继续在心里骂他资本家。

这就证明，怀里这个灵魂，还是那个原封不动的、属于他的林星。

顾沉渊微微低头，视线落在青年那张因为哭泣而泛着水光的清秀脸庞上。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柔却不容闪躲地擦去林星眼角的泪水。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实。

“哭什么？”

顾沉渊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响起。不再是面对外人时的冰冷肃杀，而是夹杂着一种深沉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沙哑。

林星吸了吸鼻子，想要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却发现那搂在腰间的手臂犹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我……我胃疼，不行吗！”林星不敢说自己是因为奖金飞了而哭，只能随便扯了个蹩脚的理由，一双泛红的桃花眼瞪着上方的男人，仿佛一只虚张声势的奶猫。

顾沉渊看着他这副模样，深黑的眼底翻涌起一片晦暗不明的波澜。

他没有拆穿林星的谎言。

男人的视线越过青年的头顶，看向了车厢内那看似空无一物、实则隐藏着未知法则的虚空。

就在刚才，当林星彻底苏醒的瞬间，那道犹如附骨之疽的机械乱码音再次微弱地响起，试图进行最后一次徒劳的扫描。

【警告……世界核心变量锁定失败……目标意识已固化……】

【错误代码0X99……剧情修正强行终止……】

顾沉渊眼底闪过一抹残酷的冷光。

不管那个躲在暗处的东西是什么，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他的人，那就要承担被彻底碾碎的代价。

男人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林星那张犹带泪痕的脸上。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青年的下颌线缓缓上移，最终扣住了林星的后脑勺，将青年的脸庞拉近自己。

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林星。”

顾沉渊的薄唇几乎要贴上青年的唇瓣，那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地砸在林星的耳膜上，也同时砸向了那片虚无的高维空间。

“我不管你身后有什么牛鬼蛇神在向你许诺什么奖金，也不管这个世界有什么狗屁法则想要纠正你的命运。”

男人的手指深深没入林星柔软的发丝。

“既然你签了那份千亿股权书，既然你招惹了我。那你这辈子，下辈子，乃至灵魂的尽头，都只能是我顾沉渊的所有物。”

“天要带你走，我就撕了这天。法则要抹杀你，我就重塑这法则。”

伴随着这句狂妄到了极点的霸道宣言。

“滋——啪！”

那阵隐藏在林星脑海深处、刺耳的机械乱码音，在顾沉渊犹如实质的强权杀意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后如同被彻底拔掉电源的废旧机器，彻底沉寂于虚无。

林星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撕了天？重塑法则？！』

『这个疯子……他到底在跟谁说话？他难道知道系统的存在了？！』

还没等林星理清这其中的恐怖逻辑，顾沉渊已经低下头，用一个带着侵略性与安抚意味的深吻，彻底封堵了青年所有未出口的疑问与心声。

车窗外的灯火，化作一道道流光飞速倒退。

第39章 强制爱？

清晨的阳光穿透半山庄园主卧的玻璃，被厚重的暗金色天鹅绒窗帘过滤成一层柔和的暗色光晕，静静地铺洒在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上。

林星四仰八叉地陷在那张足以容纳五个人的定制真皮大床里。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大脑深处还残留着昨晚那种灵魂被生生拉扯的钝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