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色的泡沫翻涌散开，把水下的透明身躯遮得严实，季树手臂沾到玫瑰花瓣，趴在边缘仰头看他。

“嗯，我有很多钱。”

“以后你有钱了再买下来，我卖给你。”

其实他是想说以后送给学弟，但学弟这样的性格不会收。

宋涧雪果然不出他所料。

“折腾这一圈做什么。”他笑着把玫瑰花瓣从水里捡起来，放在季树头顶，像是在玩漂亮的bjd娃娃。

“我以后从他手里买也一样的。”

“万一他不卖了呢？”季树说。

宋涧雪不是没想过，垂眸笑了下，“那就当有缘无分吧，爷爷其实也不想……”

季树疑惑看他。

“我像被困在大山里那样，被困在33平米的小房子里。”

爷爷只是尽力给他一种选择。

人不能固执守着怕失去的东西，而忽略了现有的一切。

宋涧雪走出心中的围城后，好像又理解季树想告诉他的话，在羽翼尚在丰满之前，他没必要没命般的压榨自己。

但也不太想躲在季树的庇护下。

明明这小树芽自己都是只没长大的小雏鸟。

宋涧雪看他发丝间的玫瑰，衬得一张脸唇红齿白，喉结又没忍住滚了两圈，面对这张脸很难不产生任何念头。

下一秒，季树勾着他的脖颈。

“进来一起洗。”

“浴缸很大。”

他男朋友的家底惊人，浴缸都足够容纳几个人，宋涧雪冷不防被他拽得倾身，对上那双浅棕色碎光的眼眸。

季树轻抿了下唇，说，“最后一……”

玫瑰粉的水花飞溅，冷白的一尾鱼游至他身侧，渐渐将他缠得密不透风。

“那以后……你就住……我们的大房子。”

直到月色彻底沉下去，宋涧雪才温和吻过他眉眼。

“住校。”

季树震惊的梅开二度：“什么？”

宋涧雪其实想放过人，但又实在忍不住，一旦开了口就覆水难收，他极其小心地把人困在玫瑰水的中央，“住不了，我可能……以后会有点可怕。”

季树是有些不适，也有些煎熬。

但他也不是全然不喜欢，否则不会纵容他这么久。

“也还好……”

反正歇会儿他就好多了。

宋涧雪说：“没到。”

季树：“？”

“还差得远。”

宋涧雪用最平静的语调吐字。

季树：“？？？”

洗过澡后，季树已经睡着了，宋涧雪揉揉他干燥的发丝，又探探他的额头确定不会不舒服后才抱着人睡去。

这也是他今晚敢借上洗手间去买的原因。

以后周末住在一起更好，不能每天朝夕相对。

他太了解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在开了道口子后继续跟季树日夜朝夕相对。

那谁也别想上学了。

……

林笑阳被无情挂断电话后，原地怔愣了好几秒，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遗弃了。

他垂头丧气地往前走。

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干呕，脊背清瘦挺拔，银丝眼镜都被他拽下来，扶着树闷头吐着。

雪花落在他后颈，很快融化成水珠。

林笑阳下意识一怔。

比生气到老死不相往来来得更快的是下意识的关心。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就算是从小养的咬人的猫他也不能不管。林笑阳刚要上前——

有些眼熟的身影已经跑过去，将外套披在卓修竹肩头。

林笑阳脚步顿在原地。

他垂下眼睫，觉得过去干嘛？

反正人家都有新的朋友了，这人转头变心可真快啊。

林笑阳刚要转头离开。

身后传来卓修竹有些虚弱抗拒的声音，“别碰我……”

林笑阳回头看去，那人正揽着他竹马的肩膀，用手去擦他眼角的雪花，卓修竹有些抗拒地别开头。

“小竹，是我……”

“是你大爷！”

林笑阳拔腿就冲了过去，跳起来就是一记飞踢，给男生直接踹到了树干上，压在枝头的雪哗啦啦地下落。

卓修竹单薄的身子被他搂到怀里，看到林笑阳冷冽的下颌线。

“他让你别碰他你听不懂？！”

卓修竹此刻没戴眼镜，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他嚣张跋扈的模样。

“你再敢占他便宜试试，老子从小到大都没让别人碰过他一根手指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长得就像个gay。”

男生看他跟个迫击炮一样。

压根没办法反驳两句，生怕多说两句，这人冲上来就揍他。

想想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他说：“小竹……”

“竹你妹！”

林笑阳拉开羽绒服就把卓修竹塞了进来，雪花肆意纷飞在周围，卓修竹鼻尖一下涌入男生的体温。

林笑阳凶巴巴的说，“你竹不在，赶紧滚！”

“……”

直到站在公交站台下躲雪。

林笑阳才松开人，露出一张闷到很红的脸，“他碰你哪了？”

“你自己不会躲吗？”

“你自己交的什么损友？他是gay你看不出来啊？你长这么好看心里没点数啊，还去跟gay当朋友？？？”

“我看得出来。”

卓修竹终于启唇说话了。

他脸颊在碰过男生胸口后就红得一发不可收拾，比感冒发热更甚，生病的头晕还没跟他贴在一起来得汹涌。

他平静启唇：“我就是故意跟他交朋友的，我想试试我会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林笑阳一下不说话了。

他，他也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