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低头,绿帽会掉(23)
季树愣在原地,看着他对自己避如蛇蝎的模样,眸中有几分呆滞和微妙的……尴尬难明。
你踏马再说花是送给我的呢??
但人前季树只是好脾气笑。
“碰瓷啊你?”
宋涧雪松开撑着的手,恢复到正常坐姿,淡漠垂眸解释,“不是,我……”
“算了。”
季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灰,轻抿了下唇说,“休息时间快结束,我先走了。”
“……”
宋涧雪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垂落的手指微紧了些,最终什么也没说。
……
季树边走边扔了手中的小木棍,踩在短靴下踢来踢去,三伏天的烈阳下,总能轻而易举唤醒心底的燥意。
烦人。
小木棍被踢到人的脚面上。
季树一怔:“抱……”
道歉的后半句在看清那人面色时停住,季树微微眯了下眸,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不速之客。
没说话。
崔照寒戴着帽子,帽檐下的眉眼有些邪长,微挑着看他,“抱什么?”
“爆头。”季树半笑不笑,“要吗?”
“……”
崔照寒目光游离在他脸上,最后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你还是跟一样可爱,季芽芽。”
季树眉梢微皱了下。
有些恶心他叫自己的小名,但崔照寒这个人骨子里有些变态,季树从高中的时候就领略到了。
别人越恶心什么他越来劲,喜欢那种捉弄人时阴柔的快感。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欠打,崔狗剩。”季树笑意懒懒地看他。
他是一个很少用人名去攻击别人的人,除了崔照寒。
谁还没个别无人知的小名了。
崔照寒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不要叫我那个名字。”
与其说是大名,不如说是耻辱。
他跟崔照芸来自偏远的农村,那个年代的人起名很随意,崔照芸原名崔翠妞,崔照寒原名崔狗剩。
两人不甘心一辈子生活在泥泞中,崔照芸带着弟弟一心闯出来,摆脱掉束缚半生的名字,其实是一段很励志的故事。
所以季树即便知道,也从来没攻击过继母。
除了崔照寒。
“你也识相点儿。”季树唇角的笑意很淡,常常温润的眸淬着冷意,“别再叫我那个名字。”
季芽芽。
是他母亲起的。
季树默许只有季霍庭能叫。
“行。”崔照寒咬牙切齿地应了,没再揪着他小名不放,哪怕他知道这是跟季树拉近关系最快的方法。
“我来是想告诉你,今晚请了老同学一起吃饭,你要去吗?”
“你看我想去吗?”季树反问。
说罢便直接越过他准备离去。
“我看你挺想的。”崔照寒插着长裤口袋站在原地看他。
看季树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慢条斯理地勾起唇角。
“对了,我还邀请了你的女朋友。”
“叫阮莺是吗?”
第19章 俯瞰一坨垃圾
季树蓦地停在原地看他。
刺眼的阳光从头顶打落下来,满目晴朗的青葱枝桠,季树稍稍捏紧了垂下的手骨。
“你什么意思?”
崔照寒扬眉:“什么什么意思?”
季树停止离开的脚步,反而朝他重新迈了一步。
“谁让你去招惹她的?”
跟方才懒懒反击的态度全然不同,季树如今面上彻底没了笑意。
崔照寒有些诧异他的反应。
“先前总说你是直男我还不信。”
崔照寒看季树日光下冷冰冰的脸,有种固执倔强的青涩精致,轻笑道:“果然只有面对女生,你才会是这个态度,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跟季霍庭每次提到他去世的母亲一样。
季树会瞬间炸起身上所有的刺。
像只应激的小刺猬。
甚至在去年的军训上也是,季树不是因为他生气,而是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女生,出乎意料的跟他大打出手。
在得知他的一见钟情后,季树没有鄙夷、没有恶心、也没有反应。
只是从此跟他再无任何交集。
崔照寒不满足这个结果。
他想要季树。
想要这个天生被阳光笼罩,骄傲又自由,跟他分割出两个世界的少年,从此只属于他。
季树没有因为他是教官而恼怒,甚至所有的训练都完成的很出色,崔照寒憋了一肚子的火,唯一的出口是暗恋季树的女孩。
他若有似无的让那女生去站军姿,俯卧撑,青蛙跳,一遍遍的走正步,众目睽睽下成为难堪的特例。
休息时间,季树问他:“你这样有意思吗?”
难得见到他主动跟自己说话。
崔照寒玩着手中的皮带,缓慢敲击在掌心,视线紧盯在他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地笑,“我只是在行使我的特权,为我的清理一些不必要的情敌。”
他把对季树的觊觎释放得明晃晃。
好像哪怕换来的只是厌恶,至少也是对他的感情回馈。
但出乎意料,季树只说了一句:“跟你的特权说再见吧。”
紧跟着崔照寒还没反应过来。
迎面一脚便将他踹退好几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仰头倒在塑料操场上,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接着季树压在他身上,拎起他领口,便是一拳挥下去,重重打在他侧脸上,火辣辣的一片疼。
眼前的人更辣一些。
刺目晕眩的视线里,他对上那双纯粹的眸,像是在俯瞰一坨垃圾。
“我从来没有恶心的人。”
“你是唯一一个。”
崔照寒咧嘴笑出声,唇齿间带着血气,轻覆在他耳边,“唯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