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低头,绿帽会掉(8)
季树没说话。
只是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知为何,明明是最不知情的人,却像棒打鸳鸯的那根棒。
莺莺为了钱跟他在一起,却愿意为了那个人,将所有的东西退还给他,好‘清清白白’的跟学弟在一起。
季树从来都是个体面的人,如今却莫名有些窒闷,心口像被丝丝缕缕的火苗和丝线缠绕,收缩得让他喘不上气。
被欺骗,被遗落,被放弃。
“我明白了。”
季树单手摁着地毯,站起身,将那些摊开的盒子挨个合上。
珠宝在光下熠熠生辉,衬得那双手修长白皙,比珠玉宝石还要矜贵漂亮。阮莺轻轻敛下眸,下意识的只有道歉,但说多了也只会换来厌烦。
“那我就先走……”
精美的礼盒被拎着,递到了她面前。
阮莺愣住:“这?”
“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东西。”
季树面容倒映在光下,鼻梁弧度后是割裂暮色,容颜透着瓷一样的冷白。
“想怎么处理也是你的事,实在不想要,就扔了吧。”
淡淡的语调,没有生气,也没有情绪。
两人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许久,阮莺伸手接过了礼盒。
在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前,季树很轻地打断:“或许我的方式真的存在问题,我不太懂怎么谈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相处,只是用我的方式去考虑问题。”
阮莺眼眶一下就红了。
抬眸有些无措地看他。
季树继续说:“至于为什么不生气——”
他长睫淡淡地敛下,眸中的情绪像船底坠落湖泊,沉入深海。
“没有不生气。只是我不想闹得太难看,让所有人都来看我们的笑话。”
“那样的话。”
“连我都觉得可笑。”
……
莺莺红着眼离开了。
季树无法过多对她指责些什么,感情终归是相互的,一方错另一方也脱不了干系。事成定局,他的初恋至此落下帷幕。
像是什么情绪被抽离,季树坐在地毯上,忽地生出几分烦躁。
正如他对林笑阳说的。
他讨厌生活发生改变。
也不喜欢一个人。
兄弟的妙用在此刻体现了出来,季树探身去勾茶几上的手机,解锁。锁屏划开后的界面让他一怔,正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那串尾号7546的号码在第一个,通话时间一分三十二秒。
他那时候有说这么久的话吗?
季树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几眼。
忽然反应过来,轻咬着后牙:“天杀的,你敢耍老子。”
他这诡计多端的学弟,乍一看是个老实人。
装得跟莺莺全然不熟,谁曾想在寒假便认识,如今已经是过去了半年。
送花、安慰、眉目传情。
“还跟我说不喜欢!”
季树猛地起身,膝盖磕在茶几上,嗷了一声又摔回来,“我跟你玩真心,你跟我玩套路。”
季树点开微信弹了个通话。
他随手一点,没曾想是视频,那头很快地接通:“树啊,我正要跟你说呢,不是……你干嘛呢?”
“色诱啊?”
小小的屏幕里,季树屈膝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宽松的睡裤被他撩起来推到大腿根底,正在检查膝盖上的伤口。
红了一大片,有些发青。
季树冷冷抬头正欲开骂,蓦地镜头那边天旋地转,手机砸落在柔软的草坪上,看得人眼前阵阵晕眩。
“你手机都拿……”
一双修长冷白的手闯入镜头,骨节微凸,指尖莹白,掌心描摹着干燥细密纹路,手骨纤细匀称极为上乘。
季树盯了几秒钟。
那头传来高冷微含歉意的嗓音:“抱歉,学长。”
第7章 乌萨奇,到!
林笑阳看到帅哥,转头笑开了花。
接过手机拍了拍沾上的青草碎屑,笑吟吟地大方回:“没事没事,我没撞疼你吧?”
“没有。”
熟悉清冷的嗓音。
季树微睁着眼眸看去,林笑阳这货把手机镜头对准大腿,这个视角什么也看不到。
“那就好,是我刚没看路,不好意思哈。”
“……嗯。”
隔着听筒传来窸窣交谈的声音,季树检查过后将裤腿放下,听着那头林笑阳谄媚的笑声,再次对这人颜狗有了深刻认知。
林笑阳喜欢长得好看的。
谁长得好看他跟谁玩儿,当人舔狗都行。
微笑跟学弟挥手说再见,林笑阳终于想起了什么。
“树。”林笑阳将关爱兄弟发挥得淋漓尽致,“快,我看看腿。”
季树轻轻咬牙:“你有病吧,变态。”
“嘿,我也不喜欢男的啊。”林笑阳无辜极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呢嘛。”
季树问:“刚刚那人谁?”
“就,一学弟啊。”
林笑阳多少有几分心虚地挪开目光。
季树继续追问:“哪个学弟?”
林笑阳苦哈哈地笑:“就,演讲那个嘛,宋涧雪,抢你女朋友的那个……”
季树:“……”
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话,林笑阳老老实实闭嘴。
自家兄弟刚被人撬了墙角,他对学弟这么谄媚好像是不太好,但学弟本人长得实在让人很难对他冷漠。
“树,你见了就知道,长得老牛逼了。”
“……”
又不是没见过。
不过那天夜里光线昏暗,学弟帽檐压得很低,季树的确没看清他五官。演讲视频里的距离不近,只能看出五官周正,眉眼薄薄一片,像雪压山顶。
季树将掌心的棉签轻轻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