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七年没吃梁砚修做的饭了，他想了很久。

梁砚修做的是两个人的量，本来准备留下来和方知有一起吃。

方知有全都吃了。

吃完撑得肚子疼，他也很开心。

站起来，在客厅里面转来转去，消食。

吃饱了，睡饱了，方知有溜溜达达去店里。

也许是今天天气好，也许是今天方知有心情好，店里的生意还挺热闹。

方知有忙得应接不暇，刚开始肚子撑得难受，忙起来，消耗快，很快肚子就不难受了。

中午，他又开始饿了。

点了外卖送过来，刚打开盖子，就没胃口了。

外面做的饭，重油重盐，他不喜欢吃。

吃了三筷子，方知有放下，叹了口气。

去隔壁商店里面买了袋牛奶，放在热水里面泡了泡，喝了。

下午五点，方知有收拾收拾准备关门，去接果果放学。

正好又来了一波客人，他的关门时间推迟。

这几位客人进来直奔盆栽那里，方知有也跟着过去。

就听他们说话。

“附小门口出车祸了。”

“嗳，你们知道吗？”

“我妈去接孩子，听说是学校食堂的大货车失灵了，正好是放学时候，听说当场死了十几个孩子。”

“哎呀，可恐怖了。”

“还有视频和照片。”

“脑袋都扁了，脑浆都出来了。”

方知有有点害怕，他站过去，照片里面惨不忍睹，全是血。

“这不正好是低年级先出来吗？”

“都是一二年级的孩子们，三年级往上，学校规定六点才放学。”

后面他们说什么，方知有听不见了。

他从店铺里面冲出来，拦了好几辆车，被司机骂。

“你眼睛瞎啊，这是大马路上，看不看路啊？”

方知有扒着车窗，“能去附小吗？”

“多少钱都行。”

司机们骂骂咧咧，“我车上有客人了！”

“再说了，附小出车祸了，那么大的车祸，你看不到吗？”

方知有失魂落魄，站在路边，哭了起来。

“爸爸！”

正哭着，就听身后传来方乐昀的声音。

方知有忙转身，泪眼朦胧中，看方乐昀冲着他跑过来，身后梁砚修提着方乐昀的小书包，笑意盈盈。

方知有吓坏了，一把抱住方乐昀，“爸爸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方乐昀看方知有哭了，“爸爸，不哭。”

眼泪越擦越多，梁砚修走过来，才看到方知有哭成了个泪人。

“果果，你背着书包去车上，好不好？”

方乐昀仰头，看着梁砚修，很是局促，“梁叔叔，爸爸哭了。”

梁砚修捏了捏他的脸蛋，“叔叔哄，一会儿就哄好了。”

方乐昀点头，接过书包，蹦蹦跳跳。

方知有被梁砚修扶着站起来，腿软的很。

他哭得哽咽，“我听，听他们，们说，说，说学校门口出车祸了呜！”

梁砚修抱着方知有，拍他后背，声音温柔安抚，“果果刚从学校出来，就被我接走了。”

“我们出了学校的主干道，才听广播紧急通知说门口特大车祸。”

方知有拽着梁砚修的衣服，后怕的很。

又是庆幸，又是委屈，又是后怕。

“吓死我了。”

“真的吓死我了。”

“要是果果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活下去啊？”

梁砚修抱着他，大马路人来人往的，好些人都看过来。

只以为小情侣吵架了，打情骂俏。

他轻轻拍着方知有的后背，“不怕。”

“这不是没事吗？”

“果果被你吓到了，估计没想到你哭得这么惨。”

方知有忙擦泪，“店里还有客人，我刚才直接跑了。”

梁砚修好温柔，仿佛回到了从前，让方知有多了好几分的依赖。

他紧紧拽着梁砚修的衣服，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梁砚修高兴坏了。

要不是这是大马路，高低得来一发。

等方知有情绪好多了的时候，才低着头松开梁砚修。

“谢谢你。”

他鼻音很重，转头往店里面走。

刚才的顾客早走了，方知有锁上门，回到车里面。

一打开车门，方乐昀就往他身上跳。

方知有忙抱着儿子，亲了亲，抱了抱，像是确认他平安无事。

梁砚修心情好，脚踩油门，直接回家。

等回到小区，眼睛一转，给徐竞打电话。

徐竞很快出现，梁砚修让徐竞带着方乐昀去玩。

方乐昀不想和爸爸分开，梁砚修就说，“让这位叔叔带你去游乐园，还有好多小朋友，和漂亮哥哥姐姐。”

方乐昀瞬间心动，梁砚修趁他动摇的时候，一把塞给徐竞。

方知有站在楼道口，情绪稍微平和下来。

刚上到二楼，就听到靠里面的住户，哭得撕心裂肺。

门还开着，里面好些人，都手忙脚乱。

“我的儿子啊！”

“他那么小，怎么就死了！”

“琦琦！你看看妈妈！”

方知有看了一眼，立马低头，埋头往楼上走。

梁砚修跟在他身后，看他时不时低头用手背擦泪。

到了家门口，方知有哭得手抖得钥匙插不进门锁里面。

梁砚修握住他的手，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面，打开门，推着方知有进去。

一进门，方知有就崩溃地低低抽泣着。

“我知道他。”

“和果果同一个年级，分班之前，果果经常和琦琦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