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好，甜枣给了，剩下的就是巴掌了。

从春香阁出来的时候，那小丫头眼巴巴盯着冼玉珠，恨不得就这么跟冼玉珠走了。

冼玉珠觉得她被老鸨欺负很可怜，瘦瘦小小的，便给了老鸨一个金镯子。

这是贿赂，然后是警告。

冼玉珠元婴期的威压只需放出一点点，在凡人面前就已经是无法承受的窒息。

“我告诉你，你不准再打她，本少主可是在她身上下了符咒，若是有人欺负她……哼，没几日就会暴毙而亡。”

符咒是假的，也没有这种符咒，但老鸨等人信了，吓得差点给冼玉珠跪下。

冼玉珠给小丫头出头的时候，霍衍就在一旁冷冷看着。

看着给他个笑脸都不容易的人，竟对勾栏之地的只有一面之缘的小丫头这么上心。

真是讽刺。

霍衍心中冷笑，本就冷峻的脸在这一刻更是凝结了一层冰霜，浑身嗖嗖嗖冒冷气，眼神阴鸷到能杀人。

霍衍的心情更是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

这个娇气的笨蛋什么时候这样过？

冼玉珠狂妄自大、精致利己。

这算不得缺点，因为玉珠很小开始就是极其自我的人，他心里从来想的都是自己要什么，自己要得到什么。

至于旁人的死活和利益？

——呵，与金尊玉贵的少宗主大人有什么关系吗？

霍衍就是因为明白冼玉珠这种性格，所以从不要求他回馈什么。

冼玉珠在他身边，只要听话乖巧就足够了，有时候脾气大些也无妨。

可现在呢？

他可是才发现，这个笨蛋也是会关心人的……

何止是关心，是恨不得把未来的路都给这个瘦小的丫头铺通畅了啊。

霍衍本就小心眼，这些事情冼玉珠都没为他做过，如今都给了一个绝无可能的人。

这叫他如何不生气？

霍衍已经足够仁慈，这几个月时间，除了第一次，他几乎没有做到最后的时候。

每一次冼玉珠哭得太可怜，他就心软几分，草草结束还得抱着哄一会儿。

可这次，霍衍不想忍了。

酒楼里，霍衍就这么看着冼玉珠在其他弟子的恭维下喝下那壶度数较低的果酒。

因为霍衍始终没出声拦着，所以贪杯的笨蛋就这么洋洋得意，一杯喝完又一杯，直到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一边哼唧着一边往他怀里钻。

回程的时候。

霍衍抱着呜呜说胡话的醉鬼，在众弟子看不见的角度，黑色大氅下满手都是柔软的细腻。

他神色不虞，眼底的情绪翻涌，恼怒之下也失了轻重。

一味对冼玉珠好有什么用？

这个笨蛋可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领情。

霍衍垂眸，看着玉珠通红的小脸，冷笑一声。

冼玉珠不明所以就忽然被下了禁言咒，酒精麻痹的大脑让他变得迟钝，浑身也松软，毫无力气。

“呜。”

果酒是桃子味的，冼玉珠喝完一壶酒，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颗醉醺醺的烂桃。

汁水充沛，一点点将袖口打湿。

霍衍眼神越来越暗。

啧，若非身后还有弟子……

*

城主府。

沈珏听见动静，知道霍衍带着人回来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惊讶道：“小珠这是……喝醉了？”

淡淡的桃子味飘来，沈珏看着霍衍怀里被大氅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玉珠，露出关切的神色。

霍衍表情平淡，没有丝毫心虚。

“无事，今日查案高兴，他喝得是果酒，度数不高。”

这么低的度数，会喝醉纯粹是因为冼玉珠自己酒量差还贪杯。

他霸占着酒水，自己喝了整整一壶。

到最后从酒楼里出来时，扁平的腹部都因为喝多酒鼓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衍觉得抱着这个笨蛋走回来的路上，似乎也听见了一点酒水晃动的声音。

桃子酿造的酒还是那个酒——

只是容器变了。

霍衍抱着醉醺醺的冼玉珠站在门前，侧眸对沈珏道：“时候不早了，师叔早些休息。”

沈珏听着他冷淡的声音，隐约察觉到有一丝的不对劲，因为玉珠露在外面的脸很红，眼尾也像是哭过，但他下意识将这种不对劲归结于是冼玉珠喝醉了的缘故。

念头一闪而过，没有留下痕迹。

没什么比玉珠的休息更重要。

而且霍衍是十分可信的人，沈珏相当信任他，当然不会往别的方面想，点点头：“你也是，查案辛苦，弟子们已经将收集到的情况都同步给了我。”

“玉珠睡下后，阿衍你回去自己也多休息。”

“谢师叔关心。”

霍衍微微颔首，而后收回冷淡的视线，推开面前的门走进去。

嘎吱。

冼玉珠的屋门应声关上。

沈珏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片刻后霍衍只身出来，这才摇摇头，心道自己太过多疑，安心地回去了。

殊不知。

就在沈珏回去再次打坐修行的时候，一道结界悄然在冼玉珠的屋子四周展开。

霍衍走出门，站在廊下，第二次将冼玉珠的屋门打开。

仙袍衣摆擦着门框而过，没留下一丝痕迹。

在他进入结界后，结界立刻自动封闭。

不只是声音传不出去，还可以屏蔽任何人的神识窥探，哪怕是沈珏也无法窥探。

他只能看到冼玉珠睡觉的假象。

玉珠根本没有被好好的安置在榻上。

他仍然被包裹在大氅里，黑色的大氅随意裹着，一双细长的腿裸在外，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