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没有停在掌声里。

没有停在喝彩里。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出口跑去。

跑到走廊尽头。

那里灯光更暗，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而他的爱人站在光影交界处。

眼里是星碎的光。

会场的喧哗像隔着一层玻璃，被压成模糊的嗡鸣，只剩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撞。

陆知衍弯下腰，向沈逾白伸出双手。

掌心朝上。

沈逾白那一瞬间忽然有点想哭。

他明明刚刚还被掌声和喝彩围着，明明站在台上像站在世界中心，可现在一看见这只手，他才发现——

他真正想要的“奖”，是有人在终点等他。

沈逾白几乎是冲过去的。

他一下子抱住陆知衍，抱得很紧，像把所有压了一年的疲惫、委屈全塞进这一下拥抱里。

陆知衍被撞得后退半步，手臂却立刻收紧，把他稳稳接住。

他低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也带着一点哑：

“宝宝真棒。”

沈逾白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热得发涨。

多巴胺像过量的浪，冲得他理智断线。

他抬手捧住陆知衍的脸。

没想太多。

仰头吻上去。

很急，很重，像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终于能把所有的喜悦和所有的不安，都塞进这吻里。

陆知衍怔了半秒。

下一秒，他的手扣住沈逾白的后颈，指腹压得很重，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走廊很窄，呼吸很乱。

沈逾白的心口酸意翻涌，几乎把他喉咙堵住。

他退开一点点，额头抵着陆知衍的额头，声音抖得厉害，却又坚定得发烫：

“陆知衍。”

“我们公开吧。”

像是压了很久的一句话，终于被他从心口掏出来。

陆知衍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低头又吻上来。

这次比刚才更深，更慢，像回答，也像确认。

确认你这句话是真的。

确认你不会后悔。

走廊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陆知衍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掀起眼皮，扫了一眼。

可下一秒，他又垂下眼，温吞地继续回应沈逾白。

手却把沈逾白抱得更紧。

“哐当！”

一声重物砸地的响，硬生生把空气砸碎。

紧接着，是一声惊呼，震得走廊的灯都像抖了一下：

“你们在做什么？！”

沈逾白浑身一僵。

血一下子凉到指尖。

他猛地转身。

走廊口站着沈君。

她手里的鲜花掉在地上。

沈君脸色很白，眼睛却死死盯着他们。

沈逾白喉咙发紧，艰难地叫出那个字：

“……妈。”

空气静得可怕。

下一秒，陆知衍上前一步。

他没有放开手。

只是把沈逾白往身后挡了半寸，声音带着一点礼貌的克制：

“阿姨。”

第81章 儿子造孽，老子还

观摩区的掌声还没散完。

沈君站在后排，胸口热得发涨。她看着台上那个站在台上被人簇拥的获奖者，是她的孩子。

这么多年从她手心里长出来的光，终于照到这么多人面前。

主持人正递话筒：“请获奖选手——”

沈君下意识往前挤了一步。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人群开始松动。

沈逾白从舞台侧边下来，走得很快，像是终于从那堆目光里挣出来，迫不及待要去找谁。

沈君心里一紧——

他看到我了？

他出来找我？

她抱着鲜花也赶紧跑出来。

跑到尽头，视线就被走廊尽头那道身影定住。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身形很高，也很熟悉

男人低下头。

亲下去。

她的儿子被人扣着后颈。

仰着头，眼尾红着，唇角也红着。

沈逾白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转身看过来。

他嘴唇还微微发亮，瞳孔里全是没来得及收的情动和慌。

礼堂里的声音嘈杂，传出来像一层层潮水。

可沈君耳朵里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

她的儿子，被一个男人亲成那样。

沈君的指尖猛地一凉。

像一盆滚烫的水，兜头浇下来。

她还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君克制着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廊的人越来越多，祝贺声、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喧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推开大楼的玻璃门。

阳光扑面而来。

那光太刺眼了，亮得她眼睛一阵发酸，像被晃了一下，眼前竟然短暂地出现了一个极熟悉的影子。

是她许久未入梦的丈夫。

他站在光里笑着朝她挥手，怀里抱着小小的沈逾白，孩子奶声奶气地叫“妈妈”，他笑得像拿到全世界。

“媳妇儿！”

他抱着孩子转了一圈，笑得特别大声：“我们有孩子了！”

“我们要好好教他——教他正直、教他坦荡。”

沈君的喉咙猛地哽住。

她眨了眨眼。

再看时，影子没了。

只有阳光落在地上。

沈君站在台阶下，突然觉得自己像被抽空。

她想，是不是我没教好？

是不是我哪里疏忽了，才让他走到今天。

让他被一个男人抱着、亲得那样。

以后还会……

她甚至不敢往下想。

身后有人追出来。

“妈。”

那声很轻，很急。

沈君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