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死对头的恶毒前男友(129)+番外
“都是因为你呀。”
“你爸爸才走了。”
“都是怪你非要什么生日蛋糕。”
那一句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
他当时太小,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只知道——
原来别人为他做一件事,真的会死。
原来他想要的东西,会变成别人的代价。
从那天起,他再也不敢要了。
不敢提“想要”。
不敢让别人“为他”。
哪怕是一句关心,一份礼物,一碗热汤,他都下意识往后退。
他怕。
怕自己又变成那个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还攥着没拆封蜡烛的小孩。
怕那句“都是因为你”再一次落下来。
现在也是一样。
沈君说“我单身”。
陆叔叔说“已分开”。
陆知衍说“暗恋多年,终得偿愿。”
每一句都像在把他往怀里抱。
可沈逾白却像被抱到窒息。
他忽然有点站不稳,指尖撑着墙,指骨发白。
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喘不上来气。
他明明知道——他们不是在责怪他。
他们是在爱他。
可他还是本能地恐惧。
因为爱太沉了。
沉到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住。
更不知道该怎么还。
他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
像有人把那年医院的白光、走廊的消毒水味、刺耳的责骂声,一股脑又倒回他身体里。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挣扎。
他想推开所有人。
又舍不得。
可越舍不得,越窒息。
沈逾白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像求救:
“……我该怎么办。”
————
陆知衍也看到了陆维钧发的澄清。
那条声明写得没有情绪,可偏偏每一个字都在护沈君。
陆知衍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意外得很。
他想了想,还是给陆维钧发了条消息。
【爸。】
【这么久了,你竟然还没和沈阿姨领证?】
另一头。
陆维钧刚把手机放下,准备喝口水,看到这条消息,把杯子重重一放。
刚准备过完年领证的陆维钧,对着屏幕冷笑了一声。
现在好了,为了澄清,硬生生把领证这条路给堵死了。
陆维钧指腹在屏幕上敲了敲,慢条斯理回了句。
【你倒挺关心我的。】
【暗恋深情人设立得不错。】
【这么逼小白,小心遭反噬。】
陆知衍盯着“反噬”两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再解释。
他只是很冷静地给陆维钧分享了几个链接。
《总裁老婆跑后,我怒追十年,追到民政局门口》
《前妻跑后,我把全城路口封了三天》
《追妻火葬场,我跪了三天,她说跪得不够诚恳》
陆维钧看到被气笑了。
然后他不甘示弱,反手也甩过去一串。
《以为谈的是纯爱,谁知对象是变态》
《明明是乖乖男友,怎么成了病娇偏执狂》
《知道男友变态后,我逃了》
链接发完,陆维钧还补了一句,杀伤力十足。
【我告诉你,别把人逼急了。】
【小白那性子,承受不住。】
陆知衍盯着“小白”两个字,指腹微微收紧。
半晌,他才回。
【他不会跑。】
陆维钧隔了几秒才回,像懒得跟他争。
【他跑不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要是真反噬了,别来找我收尸。】
陆知衍的唇角一点点压平。
他没再回复。
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抬眼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路灯亮起,光落在雪上,像一层薄薄的冰。
他承认,当谢闻舟把那句话甩出来的时候,他是真的害怕了。
小白太看重他妈妈了。
这一点陆知衍比谁都清楚。
沈逾白可以为了面子嘴硬,可以为了自尊跟人对着干,可以摔得膝盖流血还笑着说“不痛”。
甚至可以对他说爱。
可只要牵扯到沈君,他会立刻把自己往后退。
退到连他都抓不住。
小时候,他也曾在一个早晨听见“我爱你”。
也曾因为那一句“爱”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什么。
可转身,世界就给了他一刀。
所以他从来不信“爱”能留住人。
他只信——
能让对方欠着、记着,才能留住人。
他盯着窗外那片雪,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阴郁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过喉咙,淹过心脏。
他不想承认自己卑劣。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卑劣。
谢闻舟说“勾引哥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解释。
是一个极冷的念头。
他会走。
他会为了他妈妈,先把我丢下。
于是他选择自曝,把多年的暗恋拖出来曝在阳光下。
只为了给自己加一点砝码。
陆知衍想到这里,指腹缓慢地摩挲了一下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逾白的温度。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卑鄙。
在用爱绑架,用深情困住。
可他没办法。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正常爱人的人。
他只会把想要的东西攥得更紧。
攥到指节发白,攥到对方喊疼。
他甚至隐秘地觉得。
疼,才证明还在。
陆知衍垂下眼,唇角压出一点很淡的弧度。
他要是敢走……
我就让他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