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喉咙动了动，想说“别发了”，又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凶巴巴一句：

“下飞机再说。”

陆知衍立刻答应得特别快：“好。”

沈逾白刚松口气。

下一秒，陆知衍补了句：

“那我定时每十分钟一次。”

沈逾白：“？？？”

“陆知衍你——”

陆知衍发来语音，声音低沉有磁性：

“宝宝你说的。”

“要时常骚扰你。”

沈逾白：“……”

他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陆知衍：已切换到‘每十分钟一次’模式。】

【陆知衍：现在我要开始睡觉了。】

沈逾白看着那行字，气得想笑。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骂了一句：“傻狗。”

可下一秒，他又把手机捞出来，盯着屏幕等。

等到九点四十，消息真的来了。

【陆知衍：快十点了。】

【陆知衍：宝宝，记得吃早饭。】

【陆知衍：别只喝汤。】

沈逾白耳根微热，嘴硬回：

【沈逾白：知道了。】

发完他自己都怔住，对方现在根本接受不到。

沈逾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准备把手机扔远点，周景扬的电话打进来。

一接通，周景扬在那头笑得要死：

“兄弟！你还活着吗？！”

沈逾白冷冷：“干嘛。”

周景扬：“我看朋友圈，你家那位在狂发定位。”

“你知道现在我们群里都怎么说吗？”

沈逾白警觉：“怎么说？”

周景扬幸灾乐祸：“说你不是恋爱脑。”

“你是被恋爱脑养的。”

沈逾白：“……”

周景扬继续说：“对了，齐桁刚才给我发消息，说陆知衍在机场开会都在发‘宝宝喝水了吗’，他快疯了。”

沈逾白一口气没上来：“他在开会也发？！”

周景扬：“你以为呢？啧啧啧……”

“这叫全天候监管式报备。”

沈逾白嘴硬：“谁要他报备。”

周景扬：“那你命令他别让他发。”

沈逾白：“……”

周景扬笑得更大声：“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俩锁死吧，别祸害别人。”

电话挂断。

沈逾白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有点说不清的酸。

他想起那晚车祸的灯光一明一灭，想起自己站在残骸前喘不上气的恐惧。

再看现在——

手机每十分钟亮一次，像一根线，把他从黑里拽出来。

烦是真的烦。

可踏实也是真的踏实。

沈逾白揉了揉眼睛，低头敲字，发过去一条：

【沈逾白：到了给我说。】

十分钟到了，又发来几句。

【陆知衍：宝宝，你是不是想我了。】

沈逾白：“……”

他咬牙回：

【沈逾白：想你个头。】

沈逾白握着手机，耳根一点点红起来。

他骂了句“有病”，手里却把手机握的更紧了。

因为他忽然觉得——

这样也挺好。

至少陆知衍不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

周天，海市。

合作方会议室灯光全开，投影屏上滚动着数据和流程，齐桁正在讲下一页，语速平稳。

陆知衍坐在主位，西装扣得一丝不苟，神情淡漠。

他向来如此。

少年得志，即使谈千万级生意脸色也不变。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陆知衍以为是沈逾白，他解锁看了下，瞳孔像瞬间怔住。

那是张照片。

图书馆的玻璃窗下，沈逾白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书，侧脸被光勾出一条柔软的线。

下一秒，屏幕不断跳出讯息：

【小子，我要三百万，否则……】

【别报警，不然现在就绑了他。】

空气骤然变冷。

陆知衍的指节猛地收紧，手机壳在掌心发出极轻的一声“咯”。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脑子里迅速排查最近的生意，以及可能会这样做的人。

但都无果。

下一秒，陆知衍站起身。

会议室的人齐刷刷抬头。

齐桁愣住：“陆总？”

陆知衍抬手拿起外套，声音依旧平稳：

“会议你接着开。”

“我有事。”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却很快。

齐桁追出去两步，第一次看见陆知衍脸色这么难看，眼底阴沉，像某根理智的弦绷到极限，随时会断。

“陆总，到底……”

陆知衍只丢下一句：

“别问。”

“你负责稳住这边。”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映在他侧脸上，十分锋利。

他边走边拨号，打给严警官。

电话接通的一瞬，陆知衍开口就直奔主题，声音冷硬，语速极快：

“我收到勒索。”

“目标是沈逾白。”

“我把照片和号码已经发你，现在立刻帮我查。”

严警官沉声：“你先别冲动，稳住对方，别打草惊蛇。”

“我知道。”陆知衍喉结滚动。

“别急。”严警官说，“拖时间给我们定位、排查。”

陆知衍挂断电话，转身进安全通道。

楼梯间光线昏暗，回声空洞。他站在平台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股翻涌的恐惧压下去。

手指却还是冰的。

他打开聊天框，给对方发过去一句极短的话：

【要钱简单。在哪交易。】

发完，他立刻打开订票软件，买最近一班回城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