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记忆里，陆知衍对谁都客气有礼，却也始终疏离，从来不会这样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更别提这种近乎照顾到细枝末节的体贴。

等陆知衍走远，闻舒才慢慢把目光重新落回沈逾白脸上，眼神里满是难以言说的震惊。

“他和你告白了？”闻舒低声开口，语气都少见地有点失稳。

沈逾白：“……？”

见沈逾白这样子，闻舒点头，“果然他还是忍不住。”

第16章 他总不会是暗恋

闻舒盯着沈逾白，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近乎裂开的表情。

“他和你告白了？”

沈逾白：“……”

这话来得太突然，沈逾白差点没接住，捧着纸杯的手都顿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糊弄两句，闻舒已经像是自己把逻辑补全了，眉头微蹙，语气复杂得很：“果然，他还是没忍住。”

“不是，等等——”沈逾白一脸莫名，“你这结论怎么得出来的？”

“他…总不会是暗恋我吧？！”

闻舒看着他，神情一言难尽。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闻舒顿了顿，“你该不会已经让他得手了吧……”

沈逾白：“……”

不是，大哥，你逻辑怎么突然这么通顺了？

沈逾白正想继续往回圆，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知衍已经拿着药回来了。

他走近时，先看了沈逾白一眼，视线在他捧着的水杯和戴好的帽子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乖乖照顾自己。随后，他目光才落到闻舒身上，眼神淡了几分，带着天然的审视和疏离。

“药拿到了。”陆知衍低声对沈逾白说，“医生交代了回去怎么吃，我路上跟你说。”

说完，他很自然地抬手，把沈逾白帽檐边一缕压乱的头发拨了出来，动作轻得几乎像怕碰疼他。

“还难受吗？”

沈逾白原本还沉浸在闻舒刚才那句“他和你告白了”里，一时没回过神，被他这么一问，只能下意识摇头：“好多了。”

陆知衍“嗯”了一声，又伸手碰了碰他捧着纸杯的指尖。

“杯子凉了，别喝了。”

那动作太过顺手，也太过亲密，像是根本没把旁边还有个闻舒放在眼里。

闻舒站在一旁，眼神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刚才那句推断没错。

这哪里像还在追，分明像是已经把人划进自己领地里了。

沈逾白一抬眼，正好对上闻舒那副“我已经看透一切”的目光，心里顿时一跳。

不行，再让闻舒待下去，指不定还要问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他轻咳一声，冲闻舒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回头私下联系。”

闻舒看着他，顿了两秒，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可就是这短短几个字，落进陆知衍耳里，味道立刻就变了。

私下联系。

还当着他的面说。

陆知衍眼底本就没有散尽的冷意，瞬间更沉了一层。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恰好把沈逾白和闻舒之间那点距离隔开，随后低头对沈逾白道：“该走了。”

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完，他直接伸手，握住了沈逾白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也不算重，可动作里却透着十足的占有意味，像是怕人再被谁拐走似的，带着他就往外走。

沈逾白被他拽得一愣，回头还没来得及跟闻舒说句话，就被陆知衍带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他看着男人紧绷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位置，心口没来由地乱了一下。

闻舒在后面安静看着这一幕，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误入修罗场的局外人。

而且还是个很多余的局外人。

陆知衍走得很快。

快得像是在跟谁较劲，也像是在急着把人从某种不安定因素身边带离。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灯光雪亮，沈逾白被他一路牵着，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一点点漫上来，让他心里那些原本就压着的心事，忽然变得更乱了。

走出门诊楼，夜风迎面扑来。

陆知衍像是早有准备，先侧身替他挡了一下风，又把他帽子往下拉了拉。

“车就在前面。”他说。

沈逾白却没动。

陆知衍察觉到手上的阻力，回头看他：“怎么了？”

沈逾白低头看着被他牵着的那只手，沉默了两秒，忽然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为什么闻舒会这样说？

以前的陆知衍会搞暗恋？开什么玩笑……

肯定是这傻狗在背后没少蛐蛐他。

又想起某人一夜情后，穿上裤子不认人的冷漠。

他动作干脆得近乎决绝。

陆知衍手里一空，神色明显顿住。

沈逾白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刚才在医院里被照顾出来的那点柔软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下刻意维持的冷静。

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陆知衍，你别忘了。”

陆知衍看着他，眸色微沉。

沈逾白抿了下唇，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我们已经分手了。”

夜风一下子变得更冷了。

陆知衍站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生生钉住，脸上的神情在刹那间空白了一瞬。

他握过沈逾白的那只手还垂在身侧，指节缓缓收紧，半晌才低声问：

“所以，你现在是在提醒我，别越界？”

沈逾白心里狠狠一缩。

可他面上还是偏开了视线，没去看他，只低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