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第三个。”

“什么？” 沈逾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约法三章，” 陆知衍重复，目光灼灼，“除了‘离你远点’这条，其他……我尽量。”

尽量？沈逾白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算什么妥协？

但他意识到再纠缠下去，指不定这失忆就变异的家伙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行！” 沈逾白几乎是咬着牙，“你以后可别后悔。”

第二天一早，沈逾白坐上了陆知衍的车。

在距离培训酒店还有一个路口时，沈逾白突然出声：“就这儿停，我走过去。”

陆知衍拗不过他，只好在临时停车点放下他。沈逾白几乎是逃也似地推门下车，快步混入人行道上熙攘的人群。

走进酒店大堂，ACM青年赛培训的指示牌非常醒目。签到台设在一楼会议厅外的休息区，已经有不少参赛者聚集，三两交谈，气氛热烈又带着学术特有的紧绷感。

沈逾白朝着签到台走去。他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签字笔，低头找到自己的名字，准备在后面的空白处签名。

一阵轻微的骚动从身后传来，夹杂着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那是……陆知衍？”

“真的是他！他怎么来了？排课表上没他啊？”

“不会是来当特邀嘉宾的吧？”

“天，真人比照片还……”

沈逾白握着笔的手指一僵，背脊瞬间绷直。他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笔尖落在纸上，准备速战速决签完名立刻遁走。

就在这时，签到处的工作人员见陆知衍过来，熟练地打招呼，

“陆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是临时安排了吗？”

“没，不是公事。”

“我来追前男友。”

“……”

“……”

刹那间，以签到台为圆心，半径五米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低声的交谈、翻动纸张的声响、甚至呼吸声，都停滞了一瞬。

沈逾白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他握着笔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笔尖在签到表上他名字后的空白处，狠狠划出一道又长又歪、触目惊心的墨痕，几乎穿透了纸张。

第29章 追前男友的第一步

沈逾白的脸颊和耳根以惊人的速度烧烫起来，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

陆、知、衍！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嘶吼。

而肇事者却根本不在意。

沈逾白用眼角余光瞥见，陆知衍正从容地走到签到台另一边，拿起了另一支笔。

还对着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礼貌地点了点头，低头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他放下笔，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沈逾白，嘴角有一丝弧度。

仿佛在说：看，没和你说话，也没离你太近，我说到做到。

沈逾白用了毕生最强的意志力，才没让表情当场裂开。

再抬眼时，脸上已是一片漠然，只当对方是个素未谋面过的路人甲。

他连眼风都没往陆知衍那边扫一下，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窃窃私语，迈开步子。

起初几步，他还勉强维持着正常的步速。但背后的八卦氛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从疾走变成了近乎小跑，冲向电梯间。

冲到电梯前，正好有一部电梯门即将关闭。沈逾白一个箭步上前，伸手险险地挡住了门缝。

电梯里已经站了五六个人，看样子也是来参加培训的学员。他低着头挤进去，迅速缩到最里面的角落，然后伸出手指，对着关门键就是一通近乎泄愤的狂按。

关！快关！

金属门缓缓合拢，缝隙越来越小，外面大堂也被一点点隔绝。沈逾白紧绷的肩线松了一毫米。

就在门缝只剩下最后一丝，眼看就要彻底闭合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兀地伸了进来，稳稳地挡在了门缝之间。

感应门受到阻力，立刻向两侧弹开。

沈逾白的心跳随着那开门声猛地一沉。

电梯外，陆知衍从容地收回手，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对着电梯里认出他的人，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抬步跨了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电梯，因为他的加入，空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沈逾白在他进来的瞬间，就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手里捏着的资料袋里。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把陆知衍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阴魂不散！不是说好了尽量遵守前两条吗？！这算什么？！

他想往更角落缩，但身后已经是冰凉的电梯壁，退无可退。

想挪开，电梯里人不少，几乎摩肩接踵，稍微一动就可能碰到别人，反而更引人注目。

他只能站在原地，如坐针毡。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封闭的空间里异常安静，只有机械运行的细微声响和几个人克制的呼吸声。

沈逾白忍了又忍，终究没能按捺住那股强烈的不适好，不自觉得抬头。

他偷偷抬起了眼睫，想用眼角的余光确认一下陆知衍到底在看什么。

电梯内壁光洁如镜的金属面板上，映出那道高挑的身形。

陆知衍并没有直勾勾地看他。相反，他微微抬着头，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侧脸线条在冷白灯光下显得疏淡克制。

像以前那个陆知衍。冷淡、疏离、距离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