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还更重了一点，有些破罐子破摔，既然要完，那就甜一甜再完。

陆知衍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像被这一下握得心尖发痒。

他侧过脸，没看沈逾白，只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他更用力地回握。

十指相扣得更紧。

沈逾白心口狠狠一跳，嘴硬得要命：“笑什么？”

陆知衍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愉悦：“没笑。”

沈逾白：“你就笑了。”

陆知衍终于偏头看他一眼，眼底那点笑意亮得发烫：“嗯，我笑了。”

他停顿半秒，像故意把人逼到更窄的墙角里：

“因为你握回来了。”

沈逾白：“……”

他想说“少自作多情”。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掌心太热了。

热得他想装都装不住。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买了对联，买了窗花，还被摊主大妈笑眯眯塞了两个红绳，说“年轻人图个好彩头”。

沈逾白刚要拒绝，陆知衍已经面不改色把红绳揣进口袋。

“回去再戴。”他说得理所当然。

沈逾白：“……”

你还挺会安排。

他正要怼，陆知衍却忽然停住脚步。

沈逾白差点撞了上去，被他一把拽住，顺势往他身边带了半步。

沈逾白抬头。

前面霓虹一闪，巨大的海报亮在街口，电影院。

红底金字的“贺岁档”四个字，像把过年的热闹又推近了一步。

陆知衍低头看他，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不讲理的期待：

“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

沈逾白的心口又是一紧。

他忽然想到，明天复查。

他可能很快就不属于这一刻了。

可陆知衍握着他的手，还在发热。

沈逾白喉结滚了一下。

他忍了忍，还是别开眼：“不看。”

陆知衍顿住，像没听清：“嗯？”

沈逾白硬邦邦补了一句，像给自己找借口：“没什么好看的。”

他不敢看。

万一明天他恢复记忆，这段的时间只剩他一个人回忆，那就太惨了。

陆知衍盯着他两秒，眼神慢慢暗下去，偏偏开口还是那副“我很乖我不闹”的语气：

“行。”他点头，“你不想陪我就算了。”

沈逾白：“……”

这狗。

也太会了。

沈逾白咬牙，冷着脸怼回去：“这都没上映呢，看什么？”

陆知衍像抓到了一点缝隙，语气立刻软得不讲理：“那上映了你陪我来。”

沈逾白张了张嘴，想说“做梦”。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到时候再说。”

陆知衍听见“再说”两个字，眸光被霓虹灯晃了下。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疼。

沈逾白这副样子，像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好像他只要一恢复记忆，他就会立刻消失。

陆知衍没再说话。

下一秒，他突然抬手，扣住沈逾白的手腕。

“那就现在看。”他说。

沈逾白一愣：“你——”

陆知衍已经把人拉进去了，像生怕他反悔，动作利落得过分。

售票机前，他没犹豫，随便点了一部。

沈逾白看清屏幕上的片名，眼角狠狠一跳：“……爱情片？”

陆知衍面不改色：“随便选的。”

沈逾白：“你随便选就选爱情片？”

陆知衍偏头看他，语气还挺无辜：“那你想看什么？科教频道？”

沈逾白：“……”

行。

你赢。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冷气开得足，只有屏幕的光一下一下扫过人脸。

陆知衍选的位置更离谱。

最后一排，角落。

像专门给人干坏事留的。

沈逾白坐下那一刻就想起身换座。

可他一抬头，四周稀稀拉拉坐着几对情侣，胳膊挽着胳膊，头靠着头。

两个男的坐在这里，谁看都像在谈恋爱。

沈逾白耳根瞬间烧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拿爆米花。

“咔嚓。”

他咬得特别用力，像在泄愤。

陆知衍侧过脸看他，嘴角压着一点笑意，没拆穿。

电影前面还算正常。

直到画面一转。

屏幕里那对男女靠近，呼吸交缠，衣领被扯开，吻得黏腻。

影院里忽然响起一阵很明显的喘息声。

沈逾白的指尖一麻，爆米花差点掉出来。

他咬牙：“……这片子有病。”

陆知衍“嗯”了一声，声音很低：“有点。”

沈逾白更不自在了。

画面里衣服已经开始往下滑，女主被按在沙发上，镜头暧昧得不讲理。

沈逾白脸烫得发疼，索性闭上眼。

欺骗自己，不看就行。

可他一闭眼，另一个存在感更强的东西就靠过来了。

陆知衍的气息。

冷洌的香气带着一点洗发水的干净味，还混着爆米花的甜。

像一道看不见的网，把他一点点罩住。

沈逾白睫毛抖了抖。

他本能想往旁边躲。

可下一秒，他察觉到陆知衍也在靠近。

呼吸声越来越近，沈逾白忍不住睁眼。

光影里，陆知衍的脸近得离谱。

只隔一指的距离。

屏幕的光扫过他眉骨、鼻梁，轮廓冷硬得像刀，却偏偏眼神深得发烫。

沈逾白心口猛地一缩。

空气在黑暗里发酵，像温水一点点淹上来，淹得人喘不过气。

屏幕里喘息声还在。

身边的呼吸也乱了。

陆知衍的喉结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