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死对头的恶毒前男友(58)+番外
“我不乱想。”
——
医院里依旧很吵。
耳膜被嘈杂声不停地攻击,消毒水味混着汗味,闷得人心里发燥。
沈逾白坐在门口椅子上,指尖一下一下敲着膝盖,像在给自己倒计时。
诊室门开了。
护士探头:“陆知衍,进来。”
陆知衍起身的时候,肩背绷得很直。
沈逾白跟进去,门一关,外面的噪音被隔掉一半,剩下的安静反而更压人。
医生翻着检查单,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恢复记忆这事,你别太执着。”
陆知衍坐得很端,指节抵在膝盖上,抬眼:“为什么?”
医生叹了口气:“你忘掉的那段,本身就说明它对你来说是不适的、创伤性的。忘了也不影响生活,甚至很多人忘了反而更稳定。”
“保守治疗,按流程复查,配合睡眠、情绪管理……”
陆知衍打断,“不行。”
医生愣了一下:“你听我说完——”
“不行。”陆知衍重复了一遍,“我想快点想起来。”
医生蹙眉:“你想起来做什么?你现在工作、学习、生活都正常。你要强行刺激,可能会造成更剧烈的头痛、情绪失控,甚至二次创伤。”
陆知衍没动。
他只是盯着桌面那份报告单,透着一种极其执拗的认真:
“我想起来。”
“因为我想知道,我以前到底怎么对不起他。”
沈逾白在旁边,手指猛地收紧。
医生明显怔了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终于嗅到了“八卦”,又不好明说,只能咳一声:“你们是——”
陆知衍跟坦诚:“前男友。”
医生:“……”
沈逾白:“……”
沈逾白太阳穴一跳,差点当场冲上去把陆知衍的嘴缝上。
可陆知衍还没完,语气冷静的陈述事实。
“不想起来,他不跟我复合。”
沈逾白的心口像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疼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医生反应过来,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仿佛很懂:“……哦,原来是这样。”
他把笔转了两圈,改口改得很顺:“如果你坚持要刺激,也不是不行。”
陆知衍眼神一沉:“怎么刺激?”
医生摊手:“最安全的方式,是多接触你以前强烈厌恶的人、事、物。”
沈逾白:“……”
陆知衍的眼睛亮了,像终于看见了一条路。
他等着。
等着把误会解开。
沈逾白迟迟不肯和他复合,肯是因为他以前做得太过分、太伤人,沈逾白没原谅他。
可他偏偏记不起来。
记不起来,就补偿不了。
补偿不了,就抓不住。
陆知衍垂着眼,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刚才更哑:
“好。”
“我做。”
医生忍了忍,还是提醒一句:“别太极端。刺激要循序渐进——”
“那你这病,得靠他治。”
陆知衍点头,却像根本没听进去。
他只盯着沈逾白。
那眼神像在说:你会帮我吧?
沈逾白被盯得心口发麻,明明想硬,偏偏又看见陆知衍那点压着的委屈和急。
他咬了咬牙,还是对医生说:“……我们出去吧。”
医生点头,顺手给了两句“注意事项”,挥挥手把人打发走。
门一开,外面的吵闹兜头砸下来。
陆知衍走得很慢,跟进来时那股狠劲不一样了。
他垂着头,肩膀有点塌,整个人看起来……很丧。
沈逾白看着他背影,心里忽然一软。
他跟上去,故作冷淡地开口:“你想不想得起来也无所谓,懂吗?心态放平。”
陆知衍脚步一顿。
没回头。
只低低“嗯”了一声。
过了两秒,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一说重就碎:
“可你要走了。”
沈逾白:“……”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扎进他心口最软的那块肉。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说要走”。
又想说“我可以等你恢复记忆再走”。
可话到了嘴边,又卡住——
因为他确实提了箱子。
他确实准备抽身。
陆知衍像是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他。
那眼神一点都不凶,甚至有点软。
他停了停,像怕自己说重了会把人逼跑,又像怕不说就真的抓不住。
“我要抓不住你了。”
“……小白。”
沈逾白心脏猛地一缩。
陆知衍此刻太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狗。
明明一身冷气、骄得要命的人,偏偏低下头,眼睫湿似的垂着,手指却死死攥着他不放。
沈逾白被攥得手心发烫,鼻尖也发酸。
他刚要开口,陆知衍却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
动作很重。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拧了一把钉子。
他呼吸乱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紧,像被什么画面猛地砸中——
车门“砰”一声被推开。
冬夜的风灌进来。
沈逾白脸色苍白,扶着座椅背,低头发晕。
而他自己坐在位置上,语气冰冷:
“头晕就下车去。”
——
陆知衍的指节瞬间发白。
他像被那句话烫到一样,猛地回神,下一秒直接伸手抓住沈逾白的手腕。
抓得很紧。
紧得像要把人拽回自己掌心里。
“我以前……”他嗓音发颤,“我以前赶你下过车?”
沈逾白的眼眶“唰”地一下红了。
他咬住牙,半天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