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衍盯着这条消息，仿佛有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头顶。

“等你们的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复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脑子里又浮现出沈逾白那张脸，那句“你嫌我小，把我甩了”。

……他怎么能这么恶毒？

嫌弃这个理由分手？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陆知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不对。

也许那个人不是小白。

也许他根本不叫小白，是我想多了。

对，一定是的。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努力说服自己：这世界上叫小白的多了去了，女的也能叫小白，说不定是个女生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陆知衍下意识看过去——

沈逾白拎着个保温袋走进来，脸上写着“别误会啊我不是关心你我只是怕你饿死给我妈添麻烦”。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掏出粥盒，掀开盖子，勺子一递。

“吃。”

陆知衍没接。

他盯着沈逾白，嘴唇动了动，像在练一个很难的发音。

半晌，他试探着开口：

“小……白？”

沈逾白手一僵。

他抬起头，眼神像刀：

“你叫谁？”

陆知衍心里咯噔一下。

——真叫小白啊。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逾白已经把粥往桌上一顿，抱着胳膊冷笑：

“现在又肯这么叫了？”

“你不是说这名字腻味又幼稚，最讨厌了吗？”

陆知衍愣住。

他说的？他以前……说过这种话？

他看着沈逾白那张带着讥讽的脸，忽然想起父亲那条消息里的话——“把你那臭脾气收一收，甩脸色给谁看”。

他以前，到底对这个人做了什么？

陆知衍低下头，盯着那碗粥，声音发紧：

“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但如果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我向你道歉。”

沈逾白挑了挑眉，没说话。

陆知衍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

“我怎么会……用那种理由分手？”

“这太……太不是人了。”

沈逾白差点笑出声。

他硬生生忍住，脸上继续端着那副“我很受伤”的表情。

陆知衍抬起头，眼神竟然有点……愧疚？

“我之前是不是对你很差？”

沈逾白心想：何止是差，你他妈把我当垃圾。

但他嘴上说的是：

“你觉得呢？”

陆知衍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半晌，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开口：

“分手费我会给。你开个价。”

“还有……”他顿了顿，“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我能做到的，都会做。”

沈逾白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陆知衍心里发毛。

“钱？”沈逾白慢悠悠开口，“你觉得我缺钱？”

陆知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逾白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喜欢你吗？”

陆知衍愣住。

当年……喜欢？

“我付出那么多。”沈逾白的声音轻飘飘的，“以为你会不一样。结果呢？”

他顿了顿，冷笑：

“结果你分手的时候，连面都不敢见，就发了一条消息——”

陆知衍脱口而出：“什么消息？”

沈逾白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嫌我小。”

陆知衍的脸瞬间白了。

沈逾白继续说，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尾音，演得跟真的一样：

“你说，我们不合适，因为你……受不了。”

陆知衍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逾白那个位置，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他怎么会……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他妈是人吗？！

陆知衍坐在床上，盯着那碗粥，脑子里一片混乱。

半晌，他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颤抖着输入：

“嫌弃对象小 怎么补救”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他恨不得钻进去。

见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拼命忍笑，心想：

陆知衍，你也有今天。

他掏出手机，给陈宇回了一条消息：

【最近没空，欠的饭先欠着。】

陆知衍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人生最大的自我怀疑。

他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第5章 ……那我养你？

陆知衍感觉眼前黑了一下，呼吸都滞涩了，莫名被一种“我竟如此混账”的罪恶感所吞没。

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击得陆知衍脸色更加苍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什么看？”沈逾白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不爽，“所以，以后别这么叫了。”

他顿了顿：“很容易让我想起以前……那些不堪的过去。”

他咬重了“不堪”两个字，看到陆知衍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很容易让我想起，以前我是怎么委屈求全、受你欺负的。”

陆知衍握着勺子的手彻底僵住了，原来……不只是“嫌弃黏人”、“说话伤人”那么简单吗？还有“委屈求全”，还有“欺负”？

他对眼前这个人，到底做过多么过分的事情。

“这不可能……”他想反驳，想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可失忆的事实像一道铁闸，堵住了他所有的辩解。

有什么不可能的。沈逾白垂下眼睛拨弄着自己那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