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

陆知衍看着那三个问号，掌心慢慢收紧。

脑子里那阵疼没有散，反而更清晰地往深处钻。

像有什么更关键的东西，马上就要被撬出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喉结滚动，慢慢打出第二条消息。

【陆知衍：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闻舒不是陌生人。

也许他是“知道过去”的那个人。

这念头一冒出来，心口就跟着一沉。

陆知衍忽然意识到：如果闻舒出现，那他和沈逾白之间那些被遗忘的东西——也许离“想起来”不远了。

像有一扇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风从里面钻出来，带着旧日的冷意。

他低头，手指动得很快。

【陆知衍：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发出去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掌心出了汗。

他不是想聚会。

他是想问——

他和沈逾白，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疼意又轻轻跳了一下。

某些东西已经开始回流。

而且回流得很快。

手机很快亮起回复。

【闻舒：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脑海里莫名闪过几个碎片——刺眼的车灯、冬夜的风、以及一句冷得过分的声音。

可画面没能完整拼起来，又“咔”地断掉，只剩下一阵更明显的钝痛。

陆知衍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目光沉得厉害。

【陆知衍：我想问你点事。】

【陆知衍：我和沈逾白……为什么会分手？】

手机安静了三秒。

四秒。

五秒。

终于——

【闻舒：你不是暗恋他？】

陆知衍整个人僵住。

像有人当头一拳，把他所有的呼吸都打散了。

暗恋？

他暗恋沈逾白？

那他以前那些冷、那些狠、那些把人赶下车的混账——

算什么？

陆知衍的指节慢慢收紧，太阳穴突突跳，疼意一点点翻上来。

他盯着那条消息，喉咙发紧。

手机屏幕冷冷亮着。

闻舒又发来一条。

【闻舒：你不会告诉我……你还没想起来吧？】

第48章 谈过

【陆知衍：你别卖关子。】

闻舒也挺懵。

他也没听说过陆知衍跟沈逾白谈过恋爱，更别提分手这事。

这俩人在学校里明明就是死对头，见面不呛两句都算客气。

他正想打个哈哈过去，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知衍：我当时为什么赶他下车。】

闻舒：“……”

想想当初陆知衍的骚操作，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闻舒，只能回复一句。

【闻舒：你暗恋的方式挺奇葩的。】

——

同一时间。

沈逾白在房间里盯着屏幕，代码一行行滚动，手机却“滴滴滴”响个不停。

他皱眉，余光一瞥——周景扬的视频通话。

沈逾白手指一顿，接了。

屏幕一亮，对面是一张笑得欠揍的脸，冻得鼻尖发红，却兴奋得像捡到宝。

“老白！”周景扬把镜头怼得很近，声音大得要命，“你看我在哪儿！！”

沈逾白随意一瞥。

下一秒，整个人僵住。

背景是一片雪白的山脊，天光干净得刺眼，风吹得旗子猎猎作响，远处的路标上隐约能看到熟悉的地名。

——姑娘山。

沈逾白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

如果不是今天陆知衍提起“下车”，他差点都把这地方从脑子里抹掉了。

“……大过年的，”他声音压着，眉头紧紧皱起，“你跑那儿干什么？”

周景扬兴奋得像个小学生：“纪念啊！这不是咱俩一起旅游过的地方吗？多值得纪念！”

他还故意补刀：“想当初你缺氧差点没下来，多可怕——”

沈逾白脸色一黑：“你闭嘴。”

周景扬却越说越来劲：“幸好当地有个好心奶奶，我这次就是来看看她还在不在，顺便谢谢她。”

镜头一转。

画面晃了晃，落在一间很小的商店门口。

门板旧得起皮，招牌也歪歪斜斜的，里面灯光昏黄，却透着一种山里人家特有的安稳。

周景扬推门进去，冲里头喊：“奶奶好！”

沈逾白跟着看过去——

一位奶奶坐在炉边织毛衣，红色毛线缠在枯老的手上，针脚慢慢的。

奶奶抬头，看见屏幕，愣了愣。

随即笑起来，笑得特别慈祥。

她说了一句当地口音很重的话，大概意思是：“是你们啊。”

周景扬立刻得意：“奶奶还记得我们。”

奶奶笑得更深，又说了一串。

周景扬翻译得磕磕绊绊：“奶奶说你们长得可帅……尤其是你——”他指着镜头，“你那时候高反可严重。”

沈逾白：“……”

他想装死都装不了。

奶奶低头又织了两针，像想起什么似的，慢慢补了一句。

周景扬听完愣了一下，皱眉：“奶奶说……是我们班一个同学让我把氧气瓶给你的，不然你可有得你受了。”

周景扬脸上的笑瞬间卡住。

他猛地抬头：“我们班的同学？那氧气瓶不是奶奶您的？”

奶奶摆摆手，笑着说：“我哪儿用得着那东西。”

“有个小伙子，”奶奶用手比了比，“又高又帅，让我给你的。”

沈逾白的手指猛地一紧。

心口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脑子里嗡地闪过一张脸，沈逾白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翻电脑里的旧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