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不疾不徐，像他本来就该在这里。

包厢里的起哄声被硬生生掐断，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酒杯停在半空。

有人怔愣在原地。。

校花的杯子“轻轻一晃”。

周景扬偷笑，他终于来了。

甚至有人已经悄悄站起来，准备拉架。

沈逾白喉咙发紧，侧头看他，压着声音：“你怎么……”

陆知衍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极自然地扣住沈逾白放在桌面的手指。

指腹温热，抓得很紧。

沈逾白指尖一麻，脸瞬间热起来，想抽，又抽不出来。

陆知衍俯身。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低头，轻轻在沈逾白唇角亲了一下。

“啵。”

很轻，很短。

仿佛热油里滴了一滴水。

全场炸了。

“卧槽？？？？？”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这真不是做梦？！”

女生的表情也僵住了，手里那杯果酒尴尬地停在半空。

陆知衍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坐直身子，转过脸，目光平静地看向女生，语气甚至很礼貌：

“你喜欢我男朋友？”

女生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包厢里一片死寂。

沈逾白耳根烫得快冒烟，心里骂了句：你疯了。

可下一秒，他却没抽手。

他反而把手指收紧了一点，和陆知衍十指扣住。

那动作像给了所有人一个答案。

周景扬终于忍不住，低头“噗”地笑出声，又赶紧咳一声装正经：“咳……那个，大家别站着，坐坐坐。”

气氛终于被人撕开一点缝。

有人尴尬地打圆场，有人还处在震撼里回不过神。

女生咬着唇，眼眶红了一圈，最终还是勉强笑了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沈逾白胸口一紧，立刻站起来，端起杯子，硬着头皮对着大家：

“今天我来的突然，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抬杯，仰头喝了一口。

“我赔个罪。”

周围人立刻跟着起哄：“哎哟哎哟，喝了喝了！”

“学霸也喝一个！”

陆知衍也喝了一杯，又转头看着沈逾白，目光一刻不离，怕他再跑。

沈逾白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强行稳住表情，把杯子放下，转身拽了拽陆知衍的袖口。

“出去。”

陆知衍很听话，起身跟着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门一关，里面的喧闹立刻被隔开，只剩走廊里微弱的背景音乐。

沈逾白停在转角，猛地回头。

“陆知衍，”他压着嗓子，脸红得要命，“你这是干什么？”

陆知衍也停下，仍旧握着他的手，指腹在他指背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安抚。

“公开。”他说。

沈逾白一噎，气得想笑：“你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吗？全班都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陆知衍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是我男朋友。”

沈逾白心口一跳，立刻别开脸，嘴硬：“我不是跟现在的你说！”

陆知衍盯着他，眼神干净得要命，却偏偏固执得要命。

“什么时候的我都想公开。”

沈逾白：“……”

他忽然发现，这人失忆之后，变得太直白了。

直白得让他无处可躲。

他想骂他鲁莽，想说“你以后想起来会后悔”，可话到嘴边，又全堵住。

因为陆知衍的手真的很紧。

紧得像怕松开一点，他就会消失。

沈逾白胸口又酸又热，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这么冲——”

陆知衍忽然低头，额头轻轻抵了一下他的额头，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讨好似的软：

“你跑得太快了。”

“我怕抓不住。”

沈逾白喉咙一紧。

他差点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偏偏这种时候，手机“嗡”地一震。

沈逾白条件反射想掏出来看，又被陆知衍按住手腕。

“别看。”陆知衍盯着他，眼神比刚才更暗一点，“先看我。”

沈逾白被他那句“先看我”说得心口发烫，抬头瞪他：“你还——”

话没说完，陆知衍又贴近一点，呼吸擦过他的唇，低声问：

“刚刚那杯酒，算不算你跟他们赔罪了？”

沈逾白脑子发热：“算。”

陆知衍眼底一亮，像得寸进尺得理所当然：“那……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沈逾白：“……”

他想说不行，想说要冷静，想说你别黏。

可他转头看见走廊玻璃里自己的影子——

脸红，耳根红，连眼神都乱。

他终于意识到：

他根本冷静不了。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甩出一句硬邦邦的：“回。”

陆知衍怕他反悔，立刻握紧他的手：“嗯。”

然后在转身那一刻，陆知衍又补了句，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男朋友。”

沈逾白：“……闭嘴。”

可他没松开手。

——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霓虹一闪一闪。

沈逾白看着夜色，心跳却一直没降下来。

他不敢看陆知衍。

因为只要一看，就会想起刚才那一下亲。

还有那句——“你喜欢我男朋友？”

太疯了。

也太……苏了。

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两个字，就被自己骂了一句：没出息。

车停进小区时，陆知衍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得更近一点。

“你今天跑出去，”他声音很轻，“是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