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又问：“那用留门吗？”

“不用不用。”陆知衍几乎是条件反射，“我……很快回来。”

这句“很快”，说得又硬又急。

沈君“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行，那你路上小心。”

陆知衍点头，换好鞋，转身就往外冲。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站在门外深深吐出一口气。

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掌心居然有点热。

……他疯了吗。

被一张照片逼成这样。

陆知衍抬手按了按眉心，刚准备下台阶，手机又亮了一下。

那张嘴唇照还在聊天框上方。

陆知衍盯着看了一眼，喉结又滚了滚。

他把外套领口拉高一点，迅速开车驶离。

⸻

屋内。

沈君端着水慢慢回房，走到一半，脚步又停了停。

她刚才真的不是有意的——

但不小心瞥到陆知衍手机屏幕的那一瞬，画面太明确了。

那是一张嘴巴的照片。

红润，近景，唇角还有一点破皮似的痕迹。

嘴角还有颗痣。

和小白的还挺像。

沈君回到卧室，把杯子放下，顺手拍了拍已经快睡着的陆维钧。

“维钧。”

陆维钧眼皮都没抬，含糊应了一声：“嗯？”

沈君压低声音：“知衍这么晚出门了。”

陆维钧半睁开眼：“出门？干嘛去？”

沈君皱眉：“看着挺急的，鞋都穿反了……我问他干嘛，他也不说。”

陆维钧又打了个哈欠：“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君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刚才……看见他手机上是一张嘴的照片。”

陆维钧：“……”

他一秒清醒了，眼神慢慢亮起来。

他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沈君，肩膀却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沈君：“你笑什么？”

陆维钧努力压住笑，装作很严肃：“我没笑。”

沈君盯着他：“你笑什么。”

陆维钧终于憋不住，低低笑出一声，又赶紧咳嗽两下装镇定：“不会出事。”

沈君：“你怎么知道？”

陆维钧想了想，语气特别“过来人”：“应该去追人了。”

沈君一怔：“追谁？”

陆维钧又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一点得意，：“他不是说……他有喜欢的人？”

沈君：“……”

陆维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懒洋洋地总结：“年轻人嘛，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沈君半天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在骂，又像是在笑：“这孩子……”

陆维钧闭着眼，最后补了一句：“挺好。”

————

沈逾白在客厅里转了不知道第几圈。

一会儿去窗台看一眼，窗外黑漆漆的，楼下路灯把雪照得发白，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又坐回沙发，拿起手机刷两下，屏幕亮着，心跳也亮着。

刷到第三条比赛资料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就这点破事，他怎么就静不下来。

他干脆起身去刷牙。

牙膏挤得多了点，薄荷味冲得他舌尖发凉，他漱口漱得特别认真，像要把脑子里那条狗的影子也一起冲走。

结果刚擦完嘴，他又站在镜子前停住。

视线往下瞟了一眼。

……不明显吧？

他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又不放心，悄悄伸手挡了挡，像这样就能掩住什么。

然后他更离谱——

他低头闻了一下自己。

薄荷味。

嗯，不错。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耳尖“轰”地一下烧到脖颈，脸红得像被人当场抓包：

“……我靠，我在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

他还是脚步飞快地走到玄关。

站在门口。

等人。

像谁逼他似的。

他抬手摸了摸门把手，手心都是热的，心跳也热得离谱。

十点多的夜里，整个家安静得要命。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呼吸里那点乱。

他咬着牙，嘴硬地在心里骂：陆知衍你要是敢真来——

“叮咚。”

门铃响了。

沈逾白整个人一震。

还没等脑子反应，手已经替他决定了——

门“咔哒”一声开了。

快得像早就把锁预热好了。

门外站着陆知衍。

黑色外套没扣，夜风把他衣摆吹得微微扬起一点，肩线利落得像压着锋，眉眼还是冷的，可呼吸明显比平时重。

他一抬眼，目光就落在沈逾白脸上。

停住。

沈逾白也愣住了。

两个人站在门槛两边，大眼瞪小眼。

空气里全是尴尬。

也全是——想贴近。

沈逾白嗓子发紧，先开口，装得很随意：

“来这么快啊？”

陆知衍视线从他嘴角那点红一扫而过，眼底暗了暗，嘴上却淡淡的，带点欠：

“没你门开得快。”

“……”沈逾白耳朵更红了，恼羞成怒想关门，“你爱来不来。”

门还没合上一寸——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

骨节分明，力道很稳。

直接抵住门板。

陆知衍没用蛮力，甚至看起来挺礼貌，但那只手就那么一放，门就关不上了。

陆知衍低头，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你叫我来的？”

沈逾白嘴硬：“我叫你就来？你没点自尊？”

陆知衍“嗯”了一声，居然顺得离谱：

“有。”

“但你发照片的时候，我的自尊就先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