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153)+番外
他慢慢走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江岁正坐在床头看书,似乎并不在意他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季承渊走到床边,坐下。他看着江岁安静的侧影,心里那点被无视的怒火和尴尬,又混合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渴望。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江岁的肩膀上,然后从侧边一点点将人拥入怀中,“岁岁……”
江岁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季承渊等了几秒,凑近江岁的耳边,低声问:“刚才那个苏洛……你看他怎么样?”
他问完,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他紧紧盯着江岁的侧脸,想听到江岁带着酸意或不满的回答,哪怕只是冷淡的一句不怎么样,也好过现在这样的死寂。
江岁沉默了片刻,然后用那种礼貌又平淡的语气回答:“挺不错的。年轻,漂亮,有活力,嘴也甜,看起来对你很崇拜。”
他顿了顿,甚至用了一种客观评价的语气说:“这样的男孩,带在身边确实挺有面子的,难怪你会带他回来。”
季承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设想过江岁可能会生气,会质问,会冷淡以对,最好是委屈地控诉。但他万万没想到,江岁会用这样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顺着他的话,客观地夸赞苏洛,甚至还……仿佛在替他考虑,觉得他带苏洛回来是理所当然的?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季承渊的心头,烧得他喉咙发干,胸口发闷。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江岁这反应,哪里是有一点点在意?这分明是……毫不在意!甚至可能觉得他带别人回来是件好事?
“你……你觉得他跟我很配?”季承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可置信的怒意。
“嗯。”江岁点了点头,还好心补充道,“年轻,漂亮,还很活泼,应该能让你开心。你不喜欢这样的吗?”
季承渊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闷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吼,想质问江岁到底什么意思,想抓住他的肩膀摇晃,逼他收回这些话。可江岁那副平静淡漠、油盐不进的样子,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爆发的冲动,只剩下更深的憋屈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愤怒。
都是小景那个蠢货!出的什么馊主意!什么欲擒故纵,什么危机感,什么吃醋……全是狗屁!江岁根本不是他想的那种人,他那些自以为是的经验和手段,用在江岁身上,只会显得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季承渊坐在床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江岁重新低下头,认真地看书时,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他猛地转过身,带着一身低气压,摔门离开了卧室。
门关上后,江岁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久久没有动。窗外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染红天际,又逐渐暗淡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书放在一边,身体滑下去,蜷缩进被子里。
刚才那场闹剧,从苏洛进门到他离开,再到季承渊故作自然的询问和他的回答……每一幕都在脑海里清晰回放。
屈辱吗?是的。当季承渊带着那个明显对他有企图的漂亮男孩进门,用那种刻意随意的语气介绍时,那种被展示的感觉,比上次在聚会上被陌生人打量议论更恶心。因为这一次,是季承渊亲自将这种难堪带到了他面前,带到了这个他被迫称之为“家”的地方。
但除了屈辱,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荒谬。
他江岁或许懦弱,或许因为儿子而被捏住了软肋,不得不妥协,不得不留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但这不代表他连最后一点尊严和清醒都要丢掉。
他不在乎季承渊身边有谁,从来都不在乎。他在乎的,从来只有如何保护好自己残破的心,如何等待儿子醒来,如何在这令人窒息的关系里,维持住一点点属于江岁的体面。
至于心里那点细微的刺痛,就让它埋在最深处,慢慢腐烂吧。反正,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不差这一点。
只是,在闭上眼睛的瞬间,江岁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客厅里,季承渊对那个男孩的笑容,以及男孩看向季承渊时那崇拜热切的眼神。
他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布料里,直到骨节泛白。
没关系,他对自己说。这一切,早就没关系了。
……
自那次拙劣的试探之后,日子仿佛又滑回了某种滞涩的轨道。季承渊绝口不提苏洛,江岁也一如既往地沉默。
季承渊胸腔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火,烧得他心浮气躁。
他每晚将江岁拥入怀中的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确认某种存在。江岁在他怀里,体温温热,呼吸平稳,却总让季承渊生出一种不真实的空虚感。好像稍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流沙一样从指缝间消失。
这种不安在一个深夜达到了顶点。
季承渊是被一阵猛烈的心悸惊醒的。梦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坠落,抓不住的空茫感让他猛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手臂已经下意识地收紧,去搂身边那个温热的身躯——
空的。
冰冷的、空荡荡的触感瞬间刺穿了他的睡意,心脏骤然紧缩。季承渊倏然坐起,昏暗中,身旁的被褥果然凌乱地空着,早已失了温度。
“岁岁?!”
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关于江岁可能逃离的念头,此刻化作最狰狞的爪牙,撕扯着他的理智。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下床,赤脚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