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的黯然，听在季承渊耳中，却更像是与过去的一种割舍。他腾出一只手，再次牵住江岁，“走吧，我们回家。”

回到顶层公寓，季承渊一手提着纸袋，另一只手牵着江岁。

“书放哪里？书房还是卧室？”季承渊侧头问。

“放花房吧。那里光线好，我平时也多在那边看这些。”

季承渊不疑有他，“好。”

花房里温暖湿润，植物生长得郁郁葱葱。季承渊将纸袋放在那张宽大的实木工作台上，“就放这儿了，你随时可以整理。”

“嗯。”江岁应了一声，走到工作台边，却没有立刻去动那个纸袋，而是拿起旁边的喷壶，转向一盆有些蔫了的绿萝，“你忙你的去吧，我待会儿自己收拾一下，顺便给它们浇浇水。”

季承渊看了看他沉静的侧脸，又看了看那袋不起眼的旧书，然后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江岁的腰，下巴在他肩窝蹭了蹭，“好，那我先去书房。有事叫我。”

“知道了。”

季承渊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手，转身离开了花房。

江岁维持着给绿萝喷水的姿势，直到听到季承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那头，又等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动静，他才缓缓放下喷壶。

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纸袋，将那本图鉴拿出来。

书页因为久未翻动而有些粘连，江岁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发颤地快速翻动着书页。

终于，在翻到接近后半部分，一张象牙白色的卡片滑落出来。

他迅速瞥了一眼紧闭的花房门，然后才低头看向那张名片。上面简洁地印着“秦风”两个字，下面是他的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还有一行小字注明了他的公司名称。

没有时间犹豫，江岁立刻将名片拿起，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串数字和字母组合，在心里反复默念、拼写、记忆。

反复确认了七八遍，直到那串联系方式如同烧红的铁烙般刻进脑海，江岁才猛地将名片攥紧在手心。他迅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工作台旁边的装饰性陶土兰花花盆上。

第82章 订婚

江岁蹲下身，快速拨开兰花根部周围的一些装饰陶粒，用手指在松软的土壤边缘扒开一个小洞，将那张名片塞了进去，再用泥土和陶粒仔细掩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第一步完成了，但更重要的是下一步：如何找到一个安全且不引起怀疑的机会，去使用这个联系方式，联系上秦风。

在这里他没有任何自由可言，他需要一个外出的机会，一个能短暂脱离季承渊视线接触到外部通讯工具的机会。

季承渊最近虽然答应给他更多自由，陪他出门，但每次都是寸步不离，而且去的都是相对封闭或季承渊熟悉的场所，根本没有单独行动的可能。

医院探望沈星烈是固定的行程，但医院人多眼杂，季承渊同样盯得紧，而且VIP区域管理严格，他很难找到机会借用别人的手机或使用公用电话。

他只能等待，等待一个自然而然不会引起怀疑的时机。

在机会到来之前，他要继续扮演好现在温顺软化的角色，稳住季承渊，降低他的戒心。

又过了一段时间。

季承渊开始表现出些许焦躁。他比以前更黏江岁，目光追随的时间更长，拥抱的力度也时不时会失控地加大。夜里，他会反复确认江岁是否睡在身边，有时半夜惊醒，会立刻收紧手臂，直到感受到怀里的体温和心跳才慢慢放松。

这种不安像水面下的暗流，涌动在他刻意维持的平静之下。江岁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季承渊从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那天夜里，季承渊抱着江岁，两人安静地躺在黑暗里。但江岁能感觉到，季承渊心神不宁，像是憋着话，又像是心里有事翻腾得厉害。

果然，没过多久，季承渊就忍不住了。

“岁岁……”

“嗯？”江岁应了一声。

“我这段时间，表现怎么样？”季承渊问，语气里满是努力压抑的期待，“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也让你多去看沈星烈了……我都听你的。”

江岁心里明镜似的，季承渊绕来绕去，最终想问的，还是那件事。

之前考虑的说辞，像一根吊在眼前的胡萝卜，时间久了，若始终吃不到，拉车的人难免会失去动力，甚至可能暴躁地掀翻车子。

他的计划需要时间，也需要季承渊持续的配合与相对稳定的情绪。是时候，给这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一松，也给焦躁的野兽再投喂一点希望，让它继续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下去。

“嗯，最近是挺乖的。答应我的事，都做到了，带我出去，也没再乱发脾气。”

季承渊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几分，“那……结婚的事……”

闻言江岁垂下眼睫，似乎在认真思考，几秒钟的沉默对季承渊来说却漫长如一个世纪。

“结婚……是大事，承渊。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彻底想清楚。”

季承渊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浓重的失望和不安涌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岁接下来的话定在了原地。

“不过——”

江岁抬起眼看向他，目光沉静，“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一个名分，那么着急……我们可以先订婚。”

季承渊猛地愣住了，眼睛倏然睁大，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砸懵了。

“订……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