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211)+番外
江岁恨他,江岁巴不得他死。
这个认知像斩断了他心里那根名为希望的细线。
对啊……他死了就好了。
他死了,岁岁就不用再恨了,不用再看到他觉得恶心了。
他死了,就不用再忍受这无休止的噩梦和恐惧了。
他死了……或许岁岁……偶尔……还能记得他一点点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吞噬了所有残存的理智。
季承渊颤抖着,从床上爬下来。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在房间里机械地巡视。
这个房间里一切尖锐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扇厚重的、装了防护的窗户上。窗户只能打开一条狭窄的缝隙,通气而已。但是……窗框是金属的,边缘并不算特别光滑。
他走了过去,伸手抚摸那冰凉的金属窗框。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的手腕,对准了窗框下方一处略显尖锐的金属接缝处。
一下。皮肤被划破,刺痛传来。
不够。
他又用力地、反复地,将手腕在那粗糙尖锐的金属边缘来回摩擦切割。
疼痛逐渐加剧,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痕迹。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季承渊却感觉不到太多的痛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轻松。他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梦中江岁那张冰冷厌倦的脸,和现实里江岁最后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这样……就好了。
他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但他已经懒得去看了。意识如同潮水般开始退却,黑暗从四周温柔地包裹上来。
真好……不疼了……也不怕了……
岁岁……
最后一点模糊的意念消散在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更久。负责夜间看守和定时巡查的女佣,在门外没有听到往常季承渊的惊叫声,心中不安,轻轻推开了房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女佣借着走廊的灯光,看到蜷缩在窗下阴影里身下一片深色的人影时,瞬间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尖叫。
“少爷!少爷!!来人啊!快来人啊!!!”
凄厉的喊叫声划破了季家老宅深夜的死寂。
纷乱的脚步声、惊慌的呼喊声、物品碰撞声此起彼伏。谷颐和季东华慌里慌张地从卧室冲出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当他们看到被佣人勉强扶起、面色惨白如纸手腕血肉模糊的季承渊时,谷颐腿一软,几乎当场晕厥。
“快!叫救护车!不!用家里的车,立刻送医院!联系李院长!”季东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了调,嘶吼着下达命令。
训练有素的保镖和司机立刻行动起来,有人上前小心地抬起季承渊,用最快的速度进行简单的止血包扎,然后冲下楼。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谷颐被季东华半搀半抱着跟在后面,她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颤抖着,看着儿子被迅速抬上车,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色,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季承渊被一路风驰电掣送往医院。急救室里,医生护士忙碌地进行着抢救,输血、清创、缝合、生命体征监测。季东华和谷颐被挡在门外,焦灼地等待着。
他们没想到,季承渊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之前所有的禁闭、看守、药物干预,似乎都成了笑话。季东华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初逼得太狠,是不是同意江岁的条件彻底断绝儿子的念想,反而将他推向了更深的绝境。
可事到如今,后悔无用。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季先生,季夫人。季少爷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失血过多,但送来得还算及时,没有危及生命。伤口很深,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及主要动脉和神经,我们已经做了缝合处理。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这对失魂落魄的父母,斟酌着语气:“病人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这次的行为是明确的自杀倾向。生理上的伤口可以愈合,但心理上的问题……如果不解决根源,只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季东华和谷颐都听明白了。一次能救回来,两次、三次呢?他们能看住他一辈子吗?
季承渊被转入加护病房,手腕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谷颐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毫无生气的脸,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季东华站在窗边,背对着病床,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这次的事情,彻底击垮了这对向来强势的父母最后的心理防线。他们意识到,继续这样强硬地禁锢和对抗,只会把儿子彻底逼死。
第二天,季承渊醒了过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转动眼珠,看到了守在床边、眼睛红肿一脸憔悴的谷颐,还有站在稍远处脸色阴沉的季东华。
他没死成。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庆幸,他眨了眨眼,目光空洞地移开,重新望向天花板,对父母的存在没有任何反应,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承渊……”谷颐的声音沙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手还疼吗?”
季承渊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谷颐的眼眶又红了,她伸手想去碰碰他的额头,却在半途停住,怕刺激到他。
“承渊,你别这样……妈妈知道你很痛苦,我们慢慢来,好不好?医生都在,爸爸妈妈也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