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213)+番外
季东华沉默了。他看着妻子泪流满面的脸,想起病房里儿子那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胸口也堵得发慌。
“就算……就算我们同意让他见,你怎么保证那个江岁愿意见他?”
“我去找江岁谈。”谷颐擦掉眼泪,眼神里透出一股决绝,“我去求他。无论他提出什么条件,只要能让承渊见这一面,只要……只要他能让承渊活下去,我都答应。”
季东华张了张嘴,想反对,但看着妻子眼中的绝望和坚定,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喉间一声沉重的叹息。
谷颐没有直接去找江岁。她先通过林助理,委婉地表达了想与江岁见一面的请求,并保证绝不会打扰他目前的生活,只是有要紧事相商。
江岁接到林助理转达的消息时,正在医院陪着沈星烈。他沉默了很久。
谷颐的请求,他并不意外。自从上次在医院摊牌后,他就知道季家不会轻易放过他。至少在季承渊彻底失控这件事上,他脱不了干系。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样委婉的“请求”方式。
江岁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儿子苍白却平静的脸上。
他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再来打扰这份脆弱的希望。
“林助理,”江岁开口,声音平静,“麻烦转告季夫人,我和季家之间,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我们达成了协议,也两清了。我认为,没有再见的必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助理的声音更低了,“江先生,夫人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少爷他……情况很不好,不久前自杀刚被救回来……夫人只是想跟您谈谈,绝不会强迫您做任何事,也不会打扰您和沈同学的生活。请您……务必考虑一下。”
自杀?
江岁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天病房里季承渊崩溃痛哭的模样,想起了那双盛满疯狂和绝望的深灰色眼睛。他大脑一片混乱,但他不能心软。
“他的情况……与我无关。”江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不近人情,“林助理,我很感谢你之前的帮助。但这件事,请恕我无法答应。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江岁静静地在沈星烈床边坐了很久。
他能想到谷颐肯定是希望他过去看望季承渊。可光是想到要再见到季承渊,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脸,江岁就觉得痛苦,那些被强迫、被监视、被羞辱的记忆碎片就会不受控制地涌现。更别说,还要去面对季承渊可能更加偏执疯狂的状态。
可是……
“自杀”。
如果季承渊真的因为无法见到他,而再次走向绝路……甚至成功……那会怎样?
江岁并非同情季承渊,他恨他,巴不得永远不用再见到他。但死亡不一样。如果季承渊因他而死,哪怕是因为他自己的偏执和疯狂,这份因果也会成为一道新的枷锁,沉重地压在他余下的人生里。
更重要的是,小星还在治疗,还需要季家承担的医疗费用。如果季承渊真的出事,难保季家不会迁怒,不会在医疗支持上做手脚。他赌不起。
江岁看着沈星烈的脸思维开始涣散,久久没有动作。
得到江岁拒绝的答复后,谷颐和季东华也没再多说什么,这样的结果本就在他们意料之内。
又过了两天,季承渊的身体指标在药物的维持下基本稳定,医生建议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但必须加强心理干预和看护。谷颐和季东华商量后,决定将他接回老宅。
回到那个熟悉的房间,季承渊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抗拒或激动。他顺从地躺回床上,房间里的布置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窗户的防护加固了,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物品依旧不见踪影。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压抑的循环。
心理医生私下对谷颐说,季承渊目前的状态是一种情感隔离和重度抑郁的混合表现。他封闭了自己,切断了对大部分外部世界的情绪反应,这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但也极其危险,因为压抑的情绪一旦找到出口,可能会以更激烈的方式爆发。
谷颐听着,心里沉甸甸的。她只能吩咐佣人和保镖更加小心。
这天,谷颐在书房整理一些旧物时,无意中翻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硬壳笔记本。她记得,这是季承渊初中时的日记本。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里面的字迹还很稚嫩,记录着一些琐碎的校园生活和心情。翻到中间几页时,谷颐的手指停住了。
「今天又被叫家长了。数学竞赛拿了第二,爸爸很不满意,说季家的孩子必须是第一。妈妈没说什么,但看我的眼神很冷。我知道,我又让他们失望了。」
「手臂很疼。昨天练琴没有达到规定时间,爸爸用戒尺打了十下。老师说我有天赋,但爸爸说天赋不够,必须努力。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
「生日。妈妈送了我一块很贵的手表,爸爸送了一套精装的商业案例。他们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去游乐园,他们没说话。后来周叔带我去了一次,但只有我一个人。没意思。」
「……好累。做什么都不对,我好像……怎么做都不能让他们满意。」
谷颐看着这些文字,心脏一阵抽痛,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一直以为,他们给季承渊提供了最好的物质条件和教育,严格要求是为了他将来能扛起季家的责任。她从未想过,在儿子稚嫩的心里,这些竟成了冰冷的压力和无法企及的期望。
她颤抖着手继续往后翻,后面的日记渐渐变得简短,语气也越来越平淡。直到最后一页的角落里,用很小的字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