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216)+番外
他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不断颤抖,哭声嘶哑,充满了绝望的哀恸。
江岁被他抱住,他低下头,看着跪伏在自己脚边哭得浑身发抖、狼狈不堪的季承渊,听着他一声声破碎的哀求,心脏深处的酸涩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来势汹汹。
一瞬间,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
生病时蜷缩在他怀里撒娇的季承渊,得到他一点回应就眼睛发亮的季承渊,被他轻轻一哄就破涕为笑的季承渊……那些短暂而扭曲的、夹杂着伤害与虚假温情的片段,此刻却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不行。
他不能心软。
一丝一毫的心软,都是对过去那个备受折磨的自己的背叛,也是对眼前这个仍在用错误方式索取关注的疯子的纵容。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给予安慰,而是斩断执念。
江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硬的决绝。
他用力,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腿从季承渊的怀抱中抽了出来。
这个动作仿佛抽走了季承渊全身的骨头,他瘫软在地,徒劳地伸着手,却只能抓住一片冰冷的空气。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江岁转过身,背影决绝地走向门口。
“岁岁……江叔叔……求求你……回头看看我……”
江岁的手握住了门把。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保持平稳。
“季承渊,别再找我了。好好活着,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要求。”
说完,他拧开门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102章 苏醒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那一室绝望的哭求彻底隔绝。
走廊里,谷颐正靠墙站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到江岁出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对他微微颔首。
江岁没有停留,径直沿着来路,快步离开了这座华丽而压抑的牢笼。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所有的视线,江岁才像骤然卸下了千斤重担,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掌心之下,睫毛潮湿。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不受控制地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抽痛。
江岁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硬,足够冷漠。可当亲眼看到季承渊那副形销骨立、濒临破碎的模样,听到他那样绝望的哭泣和哀求,他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他知道,他做了他该做的。斩断希望,打破幻想,用最冷酷的方式逼对方面对现实。
可为什么……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
……
沈星烈醒来的那天,是个寻常的午后。
江岁正握着儿子的手,低声读着一篇旧新闻。忽然,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江岁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星烈的脸。几秒钟后,那紧闭的眼睫又颤动了几下,然后,在江岁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沈星烈缓慢而又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因为长时间的昏睡而显得有些茫然,瞳孔在光线下微微收缩。他转动眼珠,目光茫然地扫过天花板,最后,一点点地,落在了江岁脸上。
江岁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汹涌地从眼眶里冲出来,他浑身都在抖,握着沈星烈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小……小星?”
沈星烈看着他,眼神逐渐聚焦。他似乎花了几秒钟来辨认眼前这张憔悴却写满狂喜的脸,然后,干裂的嘴唇很轻很轻地嚅动了一下。
“爸……”
听到这声久违的呼唤,江岁再也支撑不住,俯下身将脸埋在儿子颈窝,失声痛哭。
沈星烈刚刚苏醒,身体还极其虚弱,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父亲颤抖的身体和汹涌的泪水。
“爸……”他又费力地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别哭……我没事了……”
江岁听到他安慰的话,眼泪流得更凶。他抬起头,胡乱地用手背抹着脸,可泪水怎么也擦不干。
“好……爸不哭……不哭……”他哽咽着,却还是止不住抽噎。他连忙按下呼叫铃,声音抖得厉害,“医生!护士!我儿子醒了!他醒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病房里一片忙碌。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为沈星烈做着详细的检查,记录各项数据。江岁一直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配合着医生的询问。
检查结果令人欣慰。沈星烈的生命体征平稳,脑部CT显示血肿吸收良好,没有发现新的出血或损伤。虽然长时间卧床导致肌肉萎缩,身体极度虚弱,需要漫长的康复期。
等到一切初步检查结束,医护人员暂时离开,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父子两人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爸,”沈星烈开口,声音低弱,“你瘦了好多。”
江岁鼻子一酸,连忙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忙。你醒了就好,醒了比什么都强。” 他拿起棉签,蘸了温水,小心地湿润着儿子干裂的嘴唇,“饿不饿?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一点点流食,我熬了很烂的米汤,一会儿多少喝一点,好不好?”
沈星烈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依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爸……我睡了多久?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
江岁的心微微一紧。他避开儿子过于清澈的目光,低声说:“是挺久的……有半年了。不过现在都没事了,你醒了就好,什么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