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220)+番外
季承渊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起那天江岁来,打他耳光,骂他,用最冰冷的话语斩断一切,最后却说“不准死”。
不准死。
是因为……怕他死了,会成为负担吗?怕他死了,会留下阴影吗?
原来,就连他死,都可能成为对岁岁的另一种困扰和伤害。
这个认知让季承渊感到一阵绝望,又奇异地带来一丝扭曲的慰藉。
看,他还是和岁岁有联系的,哪怕是以这种最不堪的方式。
“我不会死的。”季承渊忽然说,声音平静了一些,“他让我不准死,我就不能死。”
“你能这样想就好。”周时晏站起身,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改天再来看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季承渊没有回应,他又慢慢转回头,看向窗外那被栏杆分割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涣散。
沈星烈醒了,这个消息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岁岁现在……一定守在沈星烈身边吧?会温柔地跟他说话,会小心地喂他喝水,会对他露出真心的笑容……那些他曾经短暂拥有过又被他亲手摧毁的温情,现在全部毫无保留地,给了另一个人。
不,不是另一个人。那是岁岁的儿子,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来都是。
而他季承渊,算什么?一个卑劣的闯入者,一个施加伤害的暴徒,一个……妄想偷走别人珍宝未遂的小丑。
他下意识点开那个视频,听江岁说“好,我愿意”,用那虚假的应允来麻痹自己。
可是心口的位置,却在传来一阵绵长而尖锐的痛楚,比噩梦中的刀刺更真实,比毒发时的绞痛更彻骨。这一次,不是幻觉,是现实冰冷坚硬的棱角,狠狠刺穿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他慢慢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温热的液体再次从指缝间渗出。
全都结束了。
……
沈星烈的身体恢复速度,超出了医生的预期。年轻的生命力如同盛夏的野草,顽强地从重创后的废墟中重新生长。当医生最终宣布他可以回家休养,只需定期回医院进行康复训练时,窗外的蝉鸣正叫得声嘶力竭。
见沈星烈的日常生活已能基本自理,只是行走和精细动作还需时间康复,不再需要他寸步不离地贴身照顾,江岁心里那点关于生计的念头便重新活络起来。
花店钥匙和产权文件,一直安静地躺在抽屉深处。一个午后,沈星烈午睡时,江岁终于将它拿了出来。
他去了花店。
街道依旧,门脸如新。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咚,室内因久未打理而略显沉寂,但那些植物在自动灌溉系统的维系下,大多还顽强地活着,只是失了精神。
江岁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他并没有急着开业,而是像修复一件珍贵的旧物般,一点点地,让这个空间重新染上江岁的气息。他去花卉市场精心挑选新的幼苗和鲜切花,补充耗材,调试灯光和水系统。
沈星烈有时会拄着手杖过来看看,帮忙递个工具,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父亲忙碌。父子俩话不多,但那种并肩劳作共同收拾家业的感觉,无声地弥合着过往裂痕,滋生着新的希望。
第104章 盛夏
另一边,季家老宅。
自周时晏那日来访,丢下“沈星烈醒了”这颗炸弹后,季承渊确如江岁所命令的那样,没再放任自己沉溺在彻底的死寂里。那消息像一记猛锤,砸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终于让他可以清醒。
他不再终日蜷在昏暗房间里反复观看那段订婚视频。他开始按时起床,走到餐厅吃早餐。他允许谷颐为他安排的心理医生进行每周两次的固定谈话,虽然大部分时间他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吐出几句简短的话。他甚至会走到花园里,在保镖不远不近的跟随下,晒一会儿太阳,看看那些精心打理却毫无生气的花草。
他努力让自己“活”起来,像一台被输入了基础指令的机器,执行着生存的程序。
林岩作为最贴近季承渊日常事务的人,感受更为直接。他看得出少爷在努力配合,但这种配合背后是深深的疲惫和了无生趣。直到有一天,林岩犹豫再三,将一个宠物提篮带到了季承渊面前。
季承渊正坐在书房靠窗的椅子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窗外。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
林岩将提篮放在他脚边,打开盖子。一只白色的小猫怯生生地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随即,它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冲着季承渊的方向轻轻“喵”了一声。
是岁岁。
江岁离开顶层公寓时,什么也没带走,包括这只他和季承渊一起救下的小猫。
林岩当时处理后续事宜,看到这小家伙可怜兮兮地躲在角落,便暂时带回家养着了。他一直没敢告诉季承渊,怕刺激到他。如今见季承渊状态似乎稳定了些,不再寻死觅活,他便想着,或许这只承载着一些共同记忆的小猫,能带来一点点慰藉。
季承渊的目光落在小猫身上,凝固了。他看了很久,久到林岩以为他不会有反应,准备将猫重新带走时,季承渊缓慢地弯下了腰。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岁岁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温热的,带着细小倒刺的触感。
季承渊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小猫从提篮里抱了出来,搂在怀里。岁岁似乎认出了这个曾经喂养它、偶尔也会陪它玩的人,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