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子道歉后,疯批少爷盯上我(27)+番外
江岁心里那点因为对方深夜冒雨前来的疑虑,被这一幕冲淡了些,涌上些许无奈。
“过来坐吧,喝点热水。”江岁指了指工作台旁那张小椅子,自己转身去倒了杯温水。
季承渊依言坐下,接过水杯时,指尖有意无意地碰到了江岁的手。江岁很快收回手,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工作台。
“谢谢你,江叔叔。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季承渊捧着温热的水杯,垂下眼睫,声音有些低。
“没事。”江岁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又拿了条干毛巾递过去,“头发也擦擦。”
季承渊接过毛巾,慢慢擦着头发,动作有些迟缓,不像平时那般利落。
“你说……和家里吵架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江岁试探着开口。
季承渊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江岁。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观念上的不合。他们总是希望我按照他们设定的路走,而我……”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抱歉,跟您说这些,挺无聊的。”
江岁静静听着,没有追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季家那样的家庭,内部的压力和期许恐怕更重。他看着眼前这个情绪低落的年轻人,心里那点疏离感,似乎又被冲淡了一点。说到底,他也只比小星大几岁而已。
“有时候,长辈的期望确实会让人感到压力。但沟通总是需要的,淋雨解决不了问题,还容易生病。”
季承渊听着江岁这种近乎长辈式的劝导,心里那股烦躁和想要靠近的冲动又翻涌起来。他不想要这种带着距离的关心。
“嗯。”季承渊低低应了一声,却将脸埋进了毛巾里,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江岁看着他这模样,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外面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衬得花店里更加安静。
“……江叔叔。”季承渊忽然开口,声音闷闷地从毛巾里传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讨厌的?”
江岁一愣。
季承渊慢慢放下毛巾,露出湿漉漉的头发和有些发红的眼睛,不知道是雨水打的,还是别的什么。
“在学校里,沈同学……还有其他一些人,大概都觉得我仗着家世,高高在上,不近人情吧。刚才在家……父亲也是这么说的。说我永远学不会体谅,学不会尊重,只会用我的方式强迫别人接受。”
江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季承渊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这个少年身上的确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掌控欲,行事风格也常常自我中心。但他此刻流露出的脆弱和不确定,却又如此真实,让江岁无法硬起心肠。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再显赫的家世,再早熟的心智,内里或许也藏着不为人知的压力和迷茫。
“季同学,”江岁斟酌着开口,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没有人会天生被讨厌。只是……每个人表达和处事的方式不同。或许有时候,你的方式会让别人感到压力。”
“那……江叔叔你呢?你也觉得我让你感到压力,觉得我……讨厌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江岁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确实对季承渊的某些行为感到困扰和戒备,但要说“讨厌”一个孩子,却也谈不上。
“我不讨厌你,季同学。”江岁看着他,语气诚恳,“我只是觉得,我们不是一类人,生活圈子也不同,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彼此都好。你帮过我,也照顾过小星的课题,我心里是感谢的,你没有那么糟糕,只是需要一些正确的引导。”
季承渊的心脏猛地一跳。江岁没有说喜欢,只是说“不讨厌”,但这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江岁的防线,似乎因为这场雨和他刻意示弱的姿态,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立刻抓紧这个机会,眼神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点孩子气的委屈,“真的吗?江叔叔,您不觉得我……很糟糕?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人相处,家里要求太高,周围人又都戴着面具……我好像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跟人说过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除了您。”
这最后一句,简直是精准的示弱和依赖。江岁想到季承渊那样的家庭,或许真的缺乏平常人家的温情和交流。这个少年看似拥有一切,内心可能也有不为人知的孤寂。
“别想太多,你很好,只是有些关心和靠近……或许超出了应有的界限,会让我有些为难。”
江岁尽量把话说得清楚明白,既不想伤害对方,也要守住自己的边界。
季承渊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再抬头时,他眼里的那点红似乎更明显了,“对不起,江叔叔。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我想给的,别人就该接受,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他道歉得太干脆,姿态放得太低,江岁来不及反应,愣了一瞬。
“雨好像小一点了。”季承渊望向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衣服……我洗干净了再还给您。今天……真的很抱歉,打扰您这么久。”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动作因为衣服的紧绷而有些别扭。
“等等,雨还没停,你这样出去……”
季承渊勉强笑了笑,“没事,我打车回去很快的,总不能一直占着您的地方。”
看着他这副强撑懂事却又掩不住失落的模样,江岁心里终究是软了一块。想到他刚才说的和家里吵架,又这样冒雨跑出来……
“你家里……现在回去方便吗?”江岁问,“如果还需要冷静一下,我这里……虽然简陋,但你可以再坐一会儿,等雨停了或者心情平复些再走。现在出去,可能真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