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在他脚边，“换了。”

季承渊低头换鞋，动作很慢，像是腿还没缓过来。

江岁已经进了客厅，把包放下，脱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他转过身，看着还站在玄关的季承渊。

“过来。”

季承渊走过去，在沙发边上站定。他低着头，不敢看江岁，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江岁看着他，叹了口气。

“哭什么？”

季承渊摇头，不说话。

“我问你哭什么？”

季承渊还是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跟开了闸似的。江岁看着他那个样子，眉头皱起来，转身去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擦擦。”

季承渊没接，就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脸上一塌糊涂。

江岁等了两秒，见他不接，叹了口气，抬手给他擦。

纸巾刚碰到脸，季承渊就猛地抬手抓住江岁的手腕。那力道不小，像是怕他跑掉。

“岁岁。”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你听我说几句话。”

江岁没挣开，看着他，“你说。”

季承渊抓着他的手腕，眼泪还在流，但开口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说不完。

“我知道我以前有病，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一直在改，我比以前好很多了，真的。我没发疯，没犯病，也没伤害别人。你看我这段时间，我是不是一直都好好的？”

江岁没说话。

季承渊继续说：“你不高兴，我就去看医生。你让我别瞪夏川，我也改了，我后来真的没瞪他。我一直在努力，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说着，握着江岁手腕的手又紧了一点，“岁岁，你别跟别人在一起好不好？”

江岁愣了一下，“什么别人？”

季承渊不回答，只是继续说：“你不是不喜欢比自己小的吗？夏川二十二，我二十四，他比你小一轮，比我还小两岁，你不可能喜欢他那样的。”

江岁听着这些话，眉头越皱越紧。

“你说什么呢？”

但季承渊没给他插话的机会，他抓着江岁的手，语速越来越快：“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增重，你上次说脸上没肉捏着不舒服，我就一直在吃。你摸一下试试。”

他拉着江岁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江岁的手指碰到他的脸，确实比之前有肉了。脸颊没那么凹，摸起来软了一点。

“你摸摸，是不是有肉了？”季承渊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里带着点急切，“我没骗你，我真的在吃。每顿都吃，吃很多。”

江岁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季承渊握着他的手不放，继续说：“我肯定比夏川好看，你之前都说了我还行的。他那个样子，瘦巴巴的，长得一般，就是一张小孩儿脸，哪有我好看。你不信你多看几眼，你看我哪儿不好看，我还可以整。”

江岁听到这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季承渊还没完。

他又拉着江岁的手往下摸：“还有这儿，我也一直在健身。身体没问题，比以前好多了。之前在床上我们不是很合得来吗？你那时候也很舒服的对吧？我现在肯定比以前更行，你要是不信可以检查。”

“行了行了。”江岁赶紧打断他，再听下去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离谱的，“你停一下。”

季承渊被他打断，愣了一下，但没停，还想继续说：“我说的是实话。我跟他差不多大但是我也比他成熟，我跟你在床上还合，我——”

江岁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给我打住。”江岁看着他，“越说越没边儿了。”

季承渊被他捂着嘴，眼睛眨了眨，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没挣扎，就那么在江岁手心里看着他。

江岁看着他那个样子，放开手沉默了几秒。他脑子里把季承渊刚才说的那些话过了一遍，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刚才去花店了？”他问。

季承渊点头。

“看到什么了？”

季承渊低下头，不说话。

江岁看着他那个样子，又问了一遍：“我问你看到什么了。”

季承渊沉默了几秒，声音闷闷的：“看到夏川抱着你，你为什么让他抱你？”

江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所以你就跑我家门口蹲着哭？”

季承渊不说话，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江岁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他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在沙发上坐下。

“过来坐。”

季承渊慢吞吞挪过去，在江岁旁边坐下，“岁岁……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季承渊的喉结动了一下，“你是不是跟夏川在一起了？”

江岁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那几秒钟的沉默，对季承渊来说像过了一个世纪。他的心跳快得发疼，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

然后江岁开口了。

“没有，我跟夏川没在一起。”

季承渊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明白。他眨了眨眼，眼眶又开始发酸。

“那你为什么……”

“他今天跟我说了一些事。”江岁打断他，“他说他喜欢我。”

季承渊的心又提起来。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我知道了。但我不能跟他在一起。”

“他问我为什么。”江岁看着他，“我说，因为我心里有别人了。”

季承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