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身为小猫的云绒不过三个半月大，现在刚好七个半月，而猫咪们的初次发情期普遍是六到八个月的时候。

“你现在的反应，”席墨深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春天到了。”

云绒迷迷糊糊地听着，不太明白。

“你虽然变成了人，但身体里还留着猫的习惯。”席墨深的声音放得很轻，“这个季节，猫会有一些……本能反应。再加上今晚在酒吧看到的那些，刺激到了你。”

想到闯进包厢看到的男男女女们，席墨深脸色又是一沉。

云绒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冬天的流浪猫很难活到春天，所以他不太明白什么是本能反应。

只知道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让他难受，让他想往席墨深身上贴，想闻他身上的味道。

“席墨深，那你帮帮我……”他又想抬头。

“不行。”

席墨深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绯红的小脸，看着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

云绒的眼睫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想要给他温暖。

席墨深喉结动了动。

“云绒，你现在意识不清醒。”他说，“这是你的本能，不是你自己的想法。等你清醒了，如果你还记得现在说的话，到时候我们再谈。”

“可是……”

“没有可是。”

席墨深把他的脑袋重新按回胸口，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还是小猫的他睡觉那样。

他的右手仍旧在不轻不重地捏着云绒的尾巴根，在帮他缓解并转移注意力。

可能是周围都是让人安心的气味，云绒果然一点点安静下来。

“深呼吸。”

云绒乖乖照做。

“想着别的事。想想江老师给你留的作业，想想明天想吃什么，想想……”

“想你。”云绒闷闷地说，“我只会想你，我现在想不了别人，满脑子都是你。”

席墨深的手顿住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云绒急促的呼吸声，和车子行驶的轻微震动。

“……那就想我。”席墨深的声音放得很轻，“想我在陪着你，想我不会让你有事。”

云绒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虽然身体还是很难受，但被席墨深这样抱着，闻着他的味道，好像……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席墨深。”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云绒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等我清醒了，”他小声说，“我还要跟你说这件事。”

席墨深低头看他。

“说什么？”

云绒没回答。

他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舒服的梦。

席墨深看着他的睡颜，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好。”

－

车子驶入云栖别墅。

等在门口的医生看到席墨深抱着一个用西装外套紧紧罩住的人下来，立刻迎上去。

席墨深摆了摆手。

“不用了。”

医生愣了愣。

席墨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安静靠在他胸前的人，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不是药物，是别的原因。”他说，“我来处理。”

他抱着云绒上楼，走进主卧，把人轻轻放在床上。

云绒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抱住被子，继续睡。

席墨深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这个季节……他早该想到的。

之前云绒还是猫的时候，就格外黏人，喜欢往他怀里钻，喜欢蹭他的手，晚上一定要挨着他睡。

变成人后，这些本能并没有消失。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表现出来。

在这种特殊的时候越演越烈而已。

席墨深俯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云绒的肩膀。

“好好睡。”他说，“明天再说。”

他转身，准备去客卧。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软软的呼唤。

“席墨深。”

他回头。

云绒没醒，只是抱着被子，无意识地蹭了蹭。

“别走……”

席墨深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走回去，在床边坐下。

“不走。”他说，“睡吧。”

云绒像是听到了，眉头舒展开，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席墨深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深沉的夜色。

今晚的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此刻，他只守着这只正在经历第一次“春天”的小猫。

哪里也不去。

等云绒呼吸变得绵长后，席墨深这才起身去浴室冲了澡。

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却发现床上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疾步靠近，在看清床上的人在做什么时，猛地僵住。

原本已经睡着的人此时正靠坐在床头，低头动作着。

漆黑的尾巴随着他动作的频率，在空中一动一动。

察觉到有人靠近，云绒猛地抬起来。

席墨深看到一张潮红的脸，以及在黑暗中比月色还漂亮的，水光潋滟的眼睛。

云绒此刻依旧保持着猫咪的敏捷，在席墨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从床上猛地扑到了他身上。

“席墨深，我现在很清醒。”

“我还是要你帮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