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老在熄灯后看他？

第二天，周二。

下午没课，沈却又找了个借口出门。

还是那片小树林。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给陈跃发消息，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

没人。

但那脚步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错觉。

沈却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树林里空荡荡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落在地上。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

风声，鸟叫声，远处隐约的人声。

还有——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不是他的。

沈却的心跳加速。

他慢慢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走了几步，一个人影从树后闪出来。

沈却愣住了。

宴星阑。

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像在等人。

沈却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你怎么在这儿？”

宴星阑看着他，语气很平静：“跟着你来的。”

沈却脑子一片空白。

跟着他来的？

所以这两天那种被盯着的感觉，都是他？

“为什么？”他问。

宴星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让沈却有点发毛。

过了几秒，宴星阑开口：“你最近天天往这儿跑，到底在干什么？”

沈却心跳如擂鼓，但面上还是努力维持镇定：“没干什么，就是……透透气。”

宴星阑盯着他，嘴角微微往下抿着。

“沈却，”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动一下？”

沈却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

宴星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我再问一遍，”他说，“你在干什么？”

沈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说我在用女号网恋骗陈跃？说我是为了窃取你的气运活下去？

不能说。

打死都不能说。

【提示：检测到危机。建议宿主使用应急方案——装无辜。】

沈却在心里骂了系统一句。

装无辜？现在这情况，装无辜有用吗？

但也没别的办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

“我真的没干什么，”他说，“就是……最近有点烦，想一个人待着。”

宴星阑看着他，眼神没变。

“烦什么？”

沈却脑子飞快地转着。

烦什么？

烦你天天使唤我？烦你老盯着我？烦我只有十几天可活？

但这些都不能说。

“就是……想家。”他找了一个最老套的借口。

宴星阑愣了一下。

沈却继续演：“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有时候会想家。又不想让人看见，就一个人来这儿待会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真诚，眼神无辜，活脱脱一个想家的老实学生。

宴星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几秒，沈却觉得比一个世纪还长。

然后宴星阑收回目光。

“下次想家，可以跟我说。”他说。

沈却愣住了。

什么？

宴星阑转身，往树林外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还站着干嘛？回去。”

沈却愣愣地跟上。

走出树林的时候，宴星阑忽然停下。

沈却又差点撞上他。

宴星阑回头，看着他的眼睛。

“沈却。”

“嗯？”

“你最好没骗我。”

那眼神，让沈却后背发凉。

但他还是扯出一个笑容：“怎么会？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

宴星阑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转身走了。

沈却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晚上回到宿舍，宴星阑跟没事人一样，靠在床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每次那目光落过来，沈却就觉得后背发凉。

李牧和陆之洲在聊天，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熄灯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太险了。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差点就露馅了。

【提示：主角怀疑值上升至60%。建议近期减少可疑行为。】

沈却在心里骂了系统一句。

减少可疑行为？

他倒是想。

但陈跃那边怎么办？

他拿出手机，打开“小雨”的微信。

陈跃又发了一堆消息过来。

【跃跃欲试】：小雨，最近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跃跃欲试】：出什么事了吗？

【跃跃欲试】：我很担心你。

沈却看着这些消息，有点头疼。

这边宴星阑盯着他，那边陈跃缠着他。

他夹在中间，快烦死了。

他正准备回复，一道目光又阴魂不散的锁定他了。

沈却有些生无可恋。

无奈偏头一看，宴星阑果然又在看他。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沈却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宴星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翻了个身。

沈却躺在黑暗里，再也不敢动手机。

第二天，周三。

沈却一整天都小心翼翼的。

上课老老实实，下课老老实实，哪儿也没去。

宴星阑看他这样，也没说什么。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是一直在。

下午没课，沈却坐在床上看书，哪都不敢去。

手机震了好几次，都是陈跃的消息。

他不敢回。

宴星阑在旁边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