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星阑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过了很久，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沈却床边，坐下。

沈却看着他。

“干嘛？”

宴星阑说。

“我看看伤口。”

沈却愣了一下。

“早上换过了。”

宴星阑盯着他。

“你换得不规范。”

沈却被噎了一下。

宴星阑已经站起来，去翻自己的柜子，拿出一个小药箱。

沈却看着那个药箱。

“你什么时候买的？”

宴星阑头也没回。

“昨天。”

沈却愣了一下。

昨天？

昨天他去派出所回来，还顺便买了药箱？

宴星阑走回来，在他床边坐下，打开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新的纱布。

“过来。”

沈却微微低下头。

宴星阑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揭开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边缘。

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

沈却垂着眼，能看见他的手指。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稳。

“疼吗？”宴星阑忽然问。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沈却说。

“不疼。”

宴星阑没说话，继续擦。

擦完，他拿起新的纱布，低头准备贴上。

就在这时，沈却忽然抬起头，想看一眼伤口。

宴星阑正好低下头，想贴得更准一点。

两人的嘴唇就这么擦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但那一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沈却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宴星阑也愣住，手里的纱布差点掉下来。

两人脸对着脸，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沈却看见宴星阑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然后那红色蔓延到脸颊、脖子。

宴星阑猛地往后一退，动作太大，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沈却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宴星阑被他拉得往前一倾，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被沈却攥着。

两人又离得很近。

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宴星阑的脸更红了。

他盯着沈却，眼神里有点慌乱，有点恼。

沈却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宴星阑只要一跟他进行亲密点的接触，整个人就慌得不像话。

跟小时候一样。

但他没笑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心跳也有点快。

“松手。”宴星阑说，声音有点哑。

沈却松开手。

宴星阑立刻站起来，退后两步，背对着他。

沈却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宴星阑忽然开口。

“刚才……”

沈却说。

“刚才什么？”

宴星阑没回头。

“算了。”

他快步走回自己床边，躺下，面朝墙壁。

沈却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沈却忽然发现，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过了很久，久到沈却以为他睡着了。

忽然听到宴星阑的声音。

“沈却。”

“嗯？”

宴星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刚刚只是个意外。”

沈却愣了一下。

“意外？”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宴星阑背对着他，没说话。

沈却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有点突兀。

“当然是意外。”他说，“不然呢？你以为我故意的？”

宴星阑还是没说话。

但沈却看见，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却收回目光，看向天花板。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接下来几天，沈却明显感觉到宴星阑在看他。

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甚至上课的时候。那目光落过来，不轻不重，却存在感极强。

沈却每次回头，那人就移开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却也没戳破。

周五下午，两人从食堂回来，在楼下碰见几个熟人。那群人热情地跟宴星阑打招呼，顺便夸了一通蓝桥杯的事。

宴星阑应付了几句，忽然侧头看了沈却一眼。

沈却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

等那群人走了，宴星阑忽然问。

“你站着不累？”

沈却说。

“等你。”

宴星阑愣了一下。

沈却已经往前走了。

宴星阑看着他的背影，几秒后才跟上去。

晚上，李牧和陆之洲出去了。

宿舍里只剩沈却和宴星阑两个人。

沈却靠在床头看书，宴星阑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手机，半天没划一下。

安静了很久。

宴星阑忽然站起来，走到沈却床边。

沈却抬起头。

宴星阑在他床边坐下。

两人离得很近。

沈却看着他，没说话。

宴星阑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宴星阑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伤口那里，隔着纱布。

“还疼吗？”他问。

声音有点低。

沈却说。

“不疼。”

宴星阑“嗯”了一声，收回手。

但他没走。

就那么坐着。

沈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他没抬头，继续看书。

但书页半天没翻。

过了很久，宴星阑忽然开口。

“沈却。”

沈却抬起头。

两人目光撞上。

距离很近。

沈却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