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星阑看着他。

“你那个朋友，能信得过吗？”

沈却说：“老朋友了，嘴严得很。”

宴星阑点点头。

吃完饭，沈却收拾碗筷，宴星阑去洗澡。

等宴星阑出来的时候，沈却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那个刘勇查到了。”沈却没抬头，语气有点沉。

宴星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却把手机递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照片下面是几行字：

刘勇，男，42岁，原宴氏法务部员工，七年前离职，现经营一家小型咨询公司。

其妻与苏婉晴之弟苏建国，系远房亲戚。

宴星阑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沈却等他看完，把手机拿回来。

“你堂弟不光在查海外项目，还在查别的。”

宴星阑没说话。

沈却靠在沙发上。

“七年前离职的法务，你堂弟他妈弟弟的亲戚——你觉得他想查什么？”

宴星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当年我大伯的事。”

沈却看着他。

宴星阑说：“七年前，苏婉晴让人查过那场车祸，当时宴氏法务部有人帮她整理材料，后来那个人离职了。”

沈却愣了一下。

“那个离职的人，就是刘勇？”

宴星阑点点头。

沈却想了想。

“所以你堂弟现在收买他，是想重新查当年那场车祸？”

宴星阑没说话。

沈却看着他。

“你大伯的事，有内情？”

宴星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我不知道，我爸从来不让我问。”

沈却看着他。

宴星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但我知道，那场车祸之后，苏婉晴变了。”

沈却没说话。

宴星阑继续说。

“我爸这些年，从来不提大伯，但每年大伯忌日，他都会一个人去墓地，待很久。”

沈却伸手，把他揽过来。

宴星阑靠在他肩上，没动。

沈却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

“别想了。”

宴星阑没说话。

沈却想了想，说：“那个刘勇的事，我让我朋友继续盯着。如果他查到了什么，或者你堂弟那边有什么动作，我再告诉你。”

宴星阑嗯了一声。

沈却伸手，把灯关了。

黑暗中，两个人就那么靠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被子上。

过了很久，宴星阑忽然开口。

“沈却。”

“嗯？”

“谢谢你。”

第50章 试探

董事会当天，宴星晖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会议室。

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几位股东，他点头示意，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位置在长桌中段，不偏不倚，恰好能看清主位上的那把椅子。

宴星阑还没到。

他翻开面前的会议材料，目光扫过议程：项目汇报、季度总结、下半年规划……都是常规内容。

但他知道，今天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他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

周董事坐在斜对面，正在低头看手机。李董事和王董事低声聊着什么，偶尔传来一两句笑声。陈董事还没来，他一向喜欢踩着点到。

宴星晖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前几天他见过他们。

周董事、李董事、王董事、陈董事。

喝茶，打球，吃饭，喝酒。每个人都点了头，每个人都说了“没问题”。

他嘴角弯了一下。

当然，他知道那些人未必真的会站出来。他要的不是他们真的在董事会上帮他说话，他要的是——

门被推开。

宴星阑走进来，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在宴星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开始吧。”

议程一项一项进行。

财务汇报，项目进度，各个部门依次发言。宴星晖全程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等那个时机。

终于，轮到“项目二部季度总结”时，他开口了。

“关于项目二部的账目，我这边收到一些反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宴星阑看着他，没说话。

宴星晖翻开面前的文件，语气很淡。

“三个月前那笔一百二十万的供应商付款，比合同约定提前了十天。财务部那边问过，说是‘紧急采购’，但采购部没有这笔紧急采购的记录。”

他把文件合上，看向宴星阑。

“堂哥，这事你知道吗？”

宴星阑看着他，表情没变。

“知道。”

宴星晖等着他往下说。

宴星阑却没再解释，只是看向财务总监。

“老陈，这笔账有问题吗？”

财务总监摇头：“没有，供应商那边确认过款已收到，货也按时入库了。流程上是有点瑕疵，但账没问题。”

宴星阑点点头，看向宴星晖。

“还有别的事吗？”

宴星晖笑了一下。

“还有一笔报销，五万三千，经手人已经离职了；一笔六十万的货，写了入库了但没发票。”

他顿了顿，看着宴星阑。

“堂哥，这批货最后送的是你的别墅，这事怎么解释？”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宴星阑看着他，眼神从头到尾没变。

“你查得挺细。”

宴星晖等着他往下说。

宴星阑却没再看他，而是转向财务总监。

“老陈，报销那笔，调一下原始单据。货的事，让采购部把合同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