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星晖也站起来。

“刘叔，我只是想让股东们知道真相。”

刘董事转过身，看着他。

“真相？你知道什么是真相？”

宴星晖没说话。

刘董事走回办公桌前，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东西，你拿回去。”

宴星晖愣住了。

“刘叔……”

刘董事摆摆手。

“星晖，我认识你二十多年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爸出事那年，我也在医院守了一夜。”

他顿了顿。

“你是个好孩子，但你现在做的事，不对。”

宴星晖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刘叔，我妈告诉我……”

“你妈告诉你什么都不重要。”刘董事打断他，“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你自己觉得，这事该做吗？”

宴星晖没说话。

刘董事叹了口气。

“你回去吧。”

宴星晖站了几秒，拿起文件袋，转身走了。

晚上八点，宴星晖去了那家常去的酒吧。

唐可已经到了，坐在老位置，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晚？”

宴星晖在她旁边坐下，点了杯威士忌。

“见了个股东。”

唐可看着他。

“顺利吗？”

宴星晖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唐可也不追问，就那么靠在他肩上。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舒缓。角落里有一桌情侣在低声说话，偶尔传来女生的笑声。

喝到一半，宴星晖忽然开口。

“可可。”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不知道自己该信什么，该怎么办？”

唐可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疲惫，眉头拧着，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又重了几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那就信自己。”

宴星晖看着她。

唐可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自己？”

唐可点点头。

“你觉得自己对，就坚持。你觉得自己错，就停下。”

宴星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要是分不清对错呢？”

唐可靠在他肩上。

“那就慢慢分，我陪你。”

宴星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可可。”

“嗯？”

“你为什么愿意一直跟着我？”

唐可沉默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你需要人陪，我想陪着你。”

宴星晖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眼，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第52章 举报

周日早上七点，宴星晖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远处拖地。他推开临时会议室的门，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五十八层那间办公室的灯还黑着。

他坐了很久。

七点半，张经理准时敲门进来。

“副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宴星晖接过他递来的文件袋，拆开，一份一份看过去。

财务报表、资金流水、境外公司注册信息、宴星阑私人账户的转账记录……

每一页都清晰记录着。

他让张经理查了整整两周，终于把这条线彻底挖了出来。

他把文件装回去，封好口，放到桌上。

“复印了几份？”

张经理说：“七份。周董事、李董事、王董事、陈董事、刘董，再加上证监会，一共六份。还有一份原件在您这儿。”

宴星晖点点头。

“都按匿名的方式寄出去，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张经理应声：“安排好了，今天下午统一寄出，查不到来源。”

宴星晖挥挥手。

董事们收到后，或许都心知肚明是谁发的，但是谁又能证明呢？

张经理抱起那摞文件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宴星晖已经转过去看着窗外了。

张经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宴星晖坐在原位，看着窗外的风景。

再过几个小时，那些材料就会送到周董事他们手里。明天董事会，他会亲眼看着宴星阑怎么解释这笔钱的去向。

他真的很想看看宴星阑的反应，他那张脸上会流露出慌张的神色吗？

上午十点，宴星晖的手机开始震动。

果然。

第一条是周董事发来的：【星晖，东西是你寄的？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那行字，没回。

第二条是李董事的：【那笔钱，你查清楚了？真的假的？】

他还是没回。

第三条是王董事的：【明天董事会，你打算怎么办？】

宴星晖把手机扔到桌上。

怎么办？

明天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已经彻底照亮了这座城市，玻璃幕墙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他此刻的样子。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宴星阑还叫他“弟弟”，会偷偷给他塞糖。

他收下过，也真心实意开心过。

后来父亲出了事，母亲抱着他哭了一夜，告诉他宴时珩一家有多虚伪，多会收买人心，多可恨……

后来，糖都扔了。

宴星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叫他弟弟，见面只点个头，公事公办。

他告诉自己，这样才对。

本来就不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