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样，一下一下地抚着。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宴星晖闭着眼睛。

手抓着她的衣角。

抓得很紧。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可可。”

“嗯？”

“我妈做的。”

唐可的手顿了一下。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她却听得懂。

宴星晖没再说话。

他的呼吸很重。

唐可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

第57章 你走吧

宴星晖在她那儿躺了两天一夜。

第一天他倒在床上，面朝下，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动不动，偶尔打个电话。唐可把外卖放床头，他也没碰。

晚上她躺到他身边，他从背后抱住她，手抓着她的衣角，抓得很紧。

第二天他还是躺着，偶尔睁眼看窗外。唐可换了三次粥，凉了热，热了凉，他没喝。

第二天晚上，他开口了。

“唐可。”

她正在窗边站着，闻言回头。

他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看着她。

“过来。”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跟了我几年了？”

“三年。”

“三年。”他顿了顿，“我有没有问过你，想要什么？”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唐可似乎察觉到宴星晖的意图，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个字：

“……你。”

他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躲他的目光，就那么看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知道。”

“我这些年做的事，脏的烂的见不得人的，你都知道。”

“知道。”

“以后可能更糟。”

“知道。”

他看着她。

“你什么都知道，那你怎么不走？”

“……你没让我走。”

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过了很久，他开口。

“卡里有五百万，够你用几年，房子我过给你，卖了也好，留着也好，你自己决定。”

她的手仍握着他的，没动。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走吧，离开这儿，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日子……别等我了。”

她看着他，眼睛红了。

她没动。

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她的手还握着他的。

沉默半晌，她忽然开口：“我走的话，你怎么办？”

他愣住了。

唐可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你每次来我这儿，不是来找人睡觉的，你是来找人陪的……你累的时候、烦的时候、撑不住的时候，只来我这儿。”

宴星晖看着她。

唐可继续说。

“三年了，你没说过喜欢我，我也没问过，我知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配。但是……”

只要你愿意留下我……

她看着他，等着。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又等。

宴星晖低下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沉默了很久，他声音低哑。

“你走吧。”

唐可还是没动。

宴星晖抬起头，看着她。

唐可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掉下来。

她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他的手，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然后缓缓弯下腰，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你让我走，我就走。”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直起身，看着他还愣在原地。

她站了几秒秒，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宴星晖坐在床上，很久没动。

沉默很久后，他抬手摸了一下。

额头上那块皮肤，有些灼热……

苏婉晴的电话是在第三天早上打来的。

宴星晖已经回了自己公寓，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接。

又响了，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接了。

“星晖？”苏婉晴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这两天怎么不接电话？妈担心死了。”

宴星晖没说话。

苏婉晴继续说：“妈知道那天话说重了，妈是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你回来吃饭，妈给你煲汤……”

“妈。”宴星晖打断她。

苏婉晴顿了一下。

“嗯？”

宴星晖说：“我不会送你去坐牢。”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婉晴的声音带上了笑意，软软的，柔柔的。

“妈就知道，你还是心疼妈的……”

“但是。”宴星晖的声音很平，“苏建国，我不会放过。”

那边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苏婉晴开口，声音变了。

“你说什么？”

宴星晖说：“你听见了。”

苏婉晴的声音尖锐起来。

“星晖！那是你舅舅！他做那些事都是为了我，都是为了我们母子——”

“为了我们？”宴星晖忽然笑了一下，“他为了我们，害死了我爸？”

苏婉晴愣住。

宴星晖说：“我爸到死都想着你，你呢？”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苏婉晴的声音炸开。

“你跟你爸一样没用！一样没出息！我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就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你现在翅膀硬了，要送你舅舅去坐牢？你有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