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呢？”他喊，声音都是哑的，“叫救护车！”

有人回答已经叫了。

他跪在那儿，握着宴星阑的手，不敢动他。

血从他的手上流下来，温热的。

他低头看着那张脸，苍白的，闭着眼睛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你他妈给我醒过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你听见没有？”

宴星阑没动。

救护车来的时候，沈却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跟上车，握着那只手，一直握着。

路上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宴时珩的，一个是给医院院长的。

他的手一直在抖，但声音很稳。

“宴叔，星阑出事了，市一院，您直接过来。”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着那张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坚持一下好不好……”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沈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动不动。

宴时珩和妻子来的时候，他站起来。

宴母看见他身上的血，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宴时珩扶住她，在长椅上坐下。

“人呢？”宴时珩的声音很沉。

沈却说：“在里面。”

宴母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哭出声。

沈却站在那儿，没坐。

宴时珩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就是沈却？”

沈却点点头。

宴时珩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

宴母抬起头，也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沈却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他没躲，也没解释。

就那么站着。

三个小时后，灯灭了。

门推开，医生走出来。

沈却第一个迎上去。

“怎么样？”

医生说：“脱离生命危险了。失血过多，有几处骨折，但没有伤到要害，好好养着，问题不大。”

沈却站在那里，愣了几秒。

然后忽然弯下腰，双手捂着眼睛。

宴时珩走过去，拍了拍沈却的肩。

沈却没抬头。

过了很久，他才直起身，眼眶通红。

“我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点点头。

他推开门，走进去。

病床上，宴星阑躺在那儿，脸色苍白，身上插着管子，但呼吸平稳。

沈却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

门外，宴母靠在宴时珩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宴时珩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第59章 醒来

宴星阑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动了动手指，床边趴着个人，感觉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沈却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憔悴，眼底有很深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醒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宴星阑看着他，没说话。

沈却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渴不渴？哪里疼？要不要叫医生？”

宴星阑还是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沈却被看得心里发毛。

“怎么了？”

宴星阑开口，声音很轻。

“你几天没睡了？”

沈却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眼。

“没几天。”

宴星阑看着他。

沈却被看得没办法，低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行了，别看了。”

宴星阑没动。

他抬手，摸了摸沈却的脸。

沈却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宴星阑的手指蹭了蹭他的眼睑。

“睡会儿？”

沈却摇摇头。

“不困。”

宴星阑看着他。

沈却低头，把脸埋在他掌心。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昏迷了三天。”

宴星阑没说话。

沈却抬起头，看着他。

“那三天我一直在想，你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宴星阑看着他，没说话。

他伸手，把沈却拉下来。

沈却撑在他上方，怕压到他伤口，动作很小心。

“怎么了？”

宴星阑没说话，抬手捧住他的脸，把他拉下来，吻住他。

很轻，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沈却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回应他。

吻了很久，宴星阑才松开。

他看着沈却，眼里带着笑意。

“现在呢？”

沈却看着他，也笑了。

“好多了。”

宴星阑别过眼。

“那就行。”

沈却低头，又亲了他一下。

这次很凶，逼得宴星阑不得不仰着头，紧紧抓着他。

门突然被推开了。

宴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

沈却的动作顿住了。

宴星阑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

三个人就这么僵着。

宴母眨了眨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正好，我炖了汤。”

沈却松开宴星阑，坐直了。

宴星阑也收回手，故作镇定的叫了一声。

“妈。”

宴母在床边坐下，看着儿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宴星阑摇摇头。

“没事了。”

宴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泪掉下来。

“吓死我了……”

宴星阑看着她，声音软下来。

“真没事了。”

宴母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转过头，看向沈却。

沈却坐在那儿，有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