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书是太后最信任的宫婢，自然，这是太后的意思。

李妃伸手接过，喝下，再递还回去。

等人离开，李妃擦拭唇角，那水顺着帕子，落入袖中当中，虽然没什么味道，她仍是觉得反胃。

............

晚间，灰暗的天空雾蒙蒙的，盖住了月光。

李妃回去的时候，有些疲惫，白芷搀扶着，一抬头，就见到了前面宫门口站着的人。

她一袭青墨色的长裙，站在那里，身边婢女提的淡黄色的灯光，衬托出女人的美丽，无法让人直视。

白芷下意识看向了身侧的李妃。

宓修仪娘娘深夜来访，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李妃自然也知道，她松开手，只身往前面走，站在了她的身边，没等开口。

面前的人直接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下手很果断，后面的婢女被吓得嘴巴微张，都愣住了。

论起来李妃娘娘位份可在她之上。

洛书然看着她，“为什么？”

她自问无愧于心，或者说她们之间并无利益冲突。

所以，她起初怀疑谁都没有怀疑她，甚至在仔细打探了和妃一番，没想到结局是她出卖自己。

李妃硬生生挨了这巴掌，脸也红起来了。

她没有抬头，低着头垂眸，神色不明，只是在洛书然质问自己的情况下，她嘴角微扯。

似笑非笑，“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你八面玲珑与谁都往来，现在好不威风，还对我动手，您瞧瞧你自己。这就是为什么。”

李妃说着，话语平静，可字字句句皆是扎心的。

洛书然看着她，那颗早就摒弃的心脏，还是会有痛感，只是下一刻，便压了下去。

“好，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

白芷见状，提裙跪在了洛书然的脚边，“修仪娘娘，主子她并........”

李妃打断她继续说下去，而是挺直了脊背，面对洛书然的目光，“是，是我告诉了皇上，你用香避孕，你以为你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吗？真是可笑，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宓修仪，我再告诉你，在这宫里面，对任何人都信任不了。”

她的声音不大，只够洛书然听得清楚。

在黑暗中，那些话如冷风一一穿过了洛书然的耳边。

许是被风撩拨的，两人的眼眶都红了。

.......

次日。

洛书然就被召到了慈宁宫。

太后并未见她，而是让丛书嬷嬷给她讲了宫规。

“宓修仪娘娘，你以下犯上，打李妃娘娘的脸，便是目无尊卑，太后娘娘，罚你跪在此处思过两个时辰，可有异议。”

第207章 你这是要朕的命

“自然是有。”

洛书然站在那里，面不改色的回答。

丛书愣住了，她或许是已经听惯了顺从的回答，还是第一次见人当众反驳的。

可洛书然站在那里，不愿意下跪，反倒是问出几句话，“嫔妾打了李妃娘娘，太后从何而知。二，便是后宫的事情，先不说皇上明确说交由皇后娘娘，太后娘娘既是要处置，也该找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受害人不在，见证人不在，嫔妾为何不能有异议。”

她这一番话，看似都是道理，可只要搬出太后的名头，她不服也要服从。

所以洛书然没有说别的，就跪在那里，声音挺大，“太后娘娘看不惯嫔妾，想责罚就责罚吧。”

丛书没见过这样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她是傻还是个泼皮了。

她绞着帕子转身进去，自然把这番话要说与太后听。

洛书然一直盯着里面，脑海里浮现出与李妃交谈的内容。

其实从一开始，洛书然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真的觉得自己不值得。

可看到李妃，她确实清醒了几分，因为两世为人。

李妃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说实话，她要是有功利心，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她明明从心底里在厌恶着这个皇宫的。

~~“还不说实话吗？我若是真的觉得你是那样的人，我会出现在这里吗？”洛书然看着李妃说道，眼里带着一丝丝的探究。

早在打过她巴掌的那刻，再听到她说的那些话，洛书然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可难以言说。

现在的此刻，是独属于她们俩人的空间，没有任何人。

李妃嘴唇微动，她不由得弯腰，扶着那边的桌面，吐出一些酸水。

“你怀孕了？”洛书然看着她，迟疑开口。

倒是因为这句话，李妃脸上才难得扯出几分笑意，“我既然与太后的女儿相像，你觉得皇上会宠幸我？”

她是自嘲也是释然，这些宠爱，她本来就不在乎，况且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公平的。

李妃看着面前的洛书然，可面对她质问自己的时候，李妃确实有些害怕。

她从心底里不想失去唯一的友人。

所以，她最终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太后娘娘一直的心病就是死去的儿女，甚至隐隐到了病态的时候。

不知道是从哪里找的妇人，为她出谋划策，暗地里的手脚。

太后对她很是信任，因此李妃被灌下去一些莫名其妙的水，她一向心细，自然能探究出几分因果。

定然是诓骗太后，这样她能做为她的亲生女儿的寄托。

本来李妃就是靠着太后的恩宠，所以只要没有毒，李妃也是照做了，可近来太后体弱，梦魇频繁。

就有了祸国妖女一说。

而所指向的便是最为受宠的嫔妃。

李妃无法眼见着太后害她，况且没办法知道她们会有些什么阴毒的法子，她只能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