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制包办婚姻,从我作起(68)+番外
“我们的事情和公司的事情,本身就是不一样的。”
“以前,我总天真地以为,万事万物都可以按照是否重要、是否紧急排出一二三四,按照先后顺序一项项处理。但我们的感情不是日程表上的待办事项,能和其他事务一起排序。
“我总以为,感情是一件‘重要不紧急’的事,可以稍微等一等再处理。我以为只要熬过了公司最困难的时期,只要把所有‘重要且紧急’的事情处理完,我们的感情自然就恢复如初了,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我在等着熬过那段时间,但我忘了,感情是经不起熬的。
“它不像其他事情一样,不紧急的暂且放一放,等过段时间再处理,它依然还在那里;感情的事就像一盆水,等过一段时间就蒸发干净、一滴不剩了。
“我一直在消磨你,消磨我们的感情。”
话音落了,房间里陷入了长长的沉默。黑暗笼罩,他看不清乐逍的脸,只能听见自己的胸膛里,心脏狂跳。
好半天后,乐逍低声问道:“那你现在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呢?”
“你不是……不是打算要离婚吗?不是连协议都拟好了吗?那又何必白费口舌呢,浪费唾沫。”
叶既明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态,却听出了明显的吸气声:是乐逍在抽鼻子。
“不离了好不好?”他一把抓住乐逍的手,紧紧地握住。
乐逍用了点力气想挣开他,却没挣脱:“那你当初为什么……”
“你就当我脑子坏了、失心疯了,好不好?”
“我以为……我以为这是你最想要的。我主动放手,给你自由,总比最后闹得两败俱要好得多。”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最想要的?”淡淡的月光下,乐逍死死盯着叶既明的眼,目光尖锐。
“我……”叶既明难得地卡壳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晚你和乐队的朋友们在酒吧,你亲口说的,我不小心听见了……”
“那是跟向南他们说的。”
“我带你回家后,你把我认成向南了,一直抱着我说想离婚。”
“醉鬼的话你也信?”
“那你酒醒了之后,我又亲口问了你一遍,你还是这么说……”
“那是在赌气你懂不懂!你个二货!”
叶既明彻底愣住了,嘴巴开开合合,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你怎么不说了?”
“……啊?”
乐逍看着他这幅模样,又气又想笑,忍得颇为辛苦,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说你傻,你还真是不聪明。平时处理公事的时候不是挺游刃有余么,没看出你傻成这样。”
叶既明听着他贬损的话,莫名送了一大口气,失笑道:“傻、笨、蠢……你说什么都可以。”
“幸好……你不是真的想离婚。”
乐逍眼珠一转,斜斜地睨着他,玩味地笑起来:“我也没说我不想啊。”
刚落回原处的心又高高悬到了嗓子眼,一贯冷静从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无措与茫然的神情。
这下乐逍彻底明白了:这人的智商大概全给了事业,在爱情一事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听不出赌气与玩笑,还妄图用待办日程表来完成感情,分清楚轻重缓急,看清楚完成进度。
真是傻透了。
傻得他都有点想笑。
他抿了抿嘴,把嘴角边的一丝笑意掖好,不叫叶既明看出端倪,故作冷漠地道:“所以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想怎么说服我,不要离婚?”
思索片刻后,叶既明道:“先把那枚戒指送给你。”
“你送过了。”乐逍不客气地指出。
“那不算送。”叶既明说道,“要很正式地送给你。”
“我曾经想象的,是像求婚一样,在一个很特殊的时机、一个最完美的场合送给你。应该有鲜花和祝福的,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他们心里都知道。
那滚落的钻戒,满地的离婚协议,仿佛一根横亘在他们心尖的小木刺,并不明显,却在每一次呼吸中,都能感受到细微的刺痛。
“但戒指不见了。”乐逍说,“怎么送?”
“我现在就联系设计师,重新定做一个。”叶既明说着,起身就要去拿手机。
“不。”乐逍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我就要原来的。”
叶既明愣了一下,随后立马说:“那回家了就找,一定能找到。”
他又花了好几秒才彻底听明白了弦外之音:“你答应了?”
“算你过了第一关。”乐逍耸耸肩。
“至于以后的事……给你个机会吧,看你表现。”
眼神一动,他灵光乍现。
对于叶既明这种工作上的智者、感情上的傻子,没有什么比量化成绩更有用了。与其让他毫无头绪地在黑暗里摸瞎,不如用他最熟悉、最擅长的方式衡量感情。他是认真刻苦的答卷人,面对的只有自己这唯一一位阅卷老师。
但他的感受成为唯一的答题标准,当每一件小事都成为一道关卡、一个积分,他不相信叶既明还能搞砸。
“这样吧,”他兴致勃勃地说,“我们来做一个打分系统,初始分值就是零,你有哪里做得好,就加分,做得不好就扣分。等你什么时候拿了六十分,我们就不离婚了。”
“那我能知道自己拿了多少分吗?”叶既明好奇道。
“那当然不行了!”乐逍眉毛一扬,“万一你达到六十分了之后不思进取了怎么办?”
他笑得狡黠,拍了拍叶既明的肩膀:“拿出你对工作的态度来吧,精益求精,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