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好像不是我房里的一等丫鬟，管事嬷嬷怎么做事的？你这样笨手笨脚的也敢派来我眼皮子跟前做事。自己下去领罚，待宴席散了再追究管事嬷嬷的错。”

处置了人，衮王妃才叫人带宋暖下去打理衣服上的香灰，其余人继续开宴。

宋暖低头看了看衣裳上的香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角落里低头喝茶的宋白素，心里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刚才那个婢女分明是故意往她身上撞过来的，衮王妃御下极严，对手下人动辄打骂，像这样笨手笨脚的丫鬟根本生存不下来。

刚才衮王妃自己也说了，没见过这个丫头，那这人又是怎么从外院混进大殿内伺候的呢？

宋暖留了一个心眼，跟着那领路的婢女往外走时，路过宋白素的坐席边上，假装不经意地扯断了手腕上的珠子。

“这可是王爷送我的佛珠，珠子断了视为不详，需得快些找回来，去请大师重新修复。”

宋暖做出一副着急的模样。

那婢女立刻帮着宋暖捡起地上掉落的珠子，好在大殿上铺了软毯，珠子掉落之后并没有滚得太远。

有几颗正掉在了宋白素的脚边，那婢女顺着一路捡过去，正要走到宋白素边上的时候，宋暖用手心里藏着的最后一颗珠子，使巧劲从暗处打到那婢女脚腕上。

“唉哟！”

婢女脚上一酸，身子不稳地往前跌了两步，正将桌上摆着的茶盏打翻在了宋白素裙子上。

“你！”宋白素被泼了一身，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能说什么难听的话，一时梗在那里。

宋暖上前解围：“她是为了替我捡珠子才失手弄脏了你的衣裳，素夫人一向温柔大度，想必也是不愿苛责下人，正好你与我一起去厢房清理一下。”

不管宋白素要耍什么花招，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总是没错的。

宋白素被宋暖几句话拿捏了，又不好发火，只得咽下这口气，强笑道：

“既然不是故意的，就算了，下次小心些就是，姐姐去的是衮王妃的厢房，岂是我能随意进出的，多谢姐姐厚爱，我还是就在普通厢房更衣吧。”

宋暖怎会给宋白素机会拒绝，她也笑道：

“妹妹何必妄自菲薄？从小到大，我有什么好的东西，你总要分去一半，只是一间厢房而已，如何就不敢受用了？你只管与我去，衮王妃那里我自会去说。”

宋暖的笑意未达眼底，甚至隐隐透露出威胁，她稍稍收敛了几分笑意：“若妹妹执意不去，我也只好与你同进退。大不了，我们一起去普通厢房梳洗更衣。”

宋白素不知道柳璃的具体计划，刚才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就不得不先回来应付衮王妃派来寻她的人，此时心里有些打鼓。

她想着柳璃应该没胆子在衮王妃的厢房动手脚，那她就是去一趟又何妨？

“姐姐厚爱，我自然是不好拒绝，那就多谢了。”

宋白素给了竹桑一个眼神，这才起身跟着宋暖一起往外走。

那婢女犯了错，生怕被衮王妃知道，也落得跟刚才泼香灰在宋暖身上的那绿裙子婢女一样的下场，一路上简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厢房已到，二位夫人请先去更衣，奴婢就在外面守着。”

厢房里面一切如常，所有摆设都是极尽奢华，看得出衮王妃是个极会享乐之人。

且衮王妃爱用香，这桌子上摆着一个鎏金的香炉，里头燃着一种甜香，宋暖竟一下子分辨不出都是用了哪些香料。

衮王妃府上从关外番邦之地寻了不少稀罕香料，有几样自己也没见识过的，也是寻常。宋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看。

第131章

宋暖身上的衣裳只是沾染了一些香灰，很快就处理干净了。

倒是宋白素裙子上被泼了茶水，晕湿了一大片，竹桑帮着擦了许久，还是有些明显的茶渍印在上头。

偏偏宋白素还喜欢穿素淡的衣裳，衬着这黄黄的茶渍，瞧着十分碍眼。

“看来这身衣裙还是得换下来了。好在衮王妃已派人准备了相似的衣裙。你暂且先换上，我去外面等你。”

宋暖看了一眼宋白素，这里没有外人在场，她便冷淡下来，没心思继续与宋白素逢场作戏。

竹桑被指使去取干净的换洗衣裳，宋白素却上前两步，拦住了宋暖，对她笑了笑：

“姐姐别急着走，你我姐妹难得独处，何不多说说话。”

“我与你，早已无话可说，让开。”

宋暖冷眼瞥了宋白素一眼，见她堵在前面不走，秀眉微蹙，往旁边绕过她挡路的身形，谁知却脚步一个踉跄，忽然觉得头晕起来。

“怎么回事？”

宋暖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稳住身形，摇了摇昏沉的头，才转头看向面露得意的宋白素。

“姐姐怎么了？可是太累了，若是你实在太困，不如先在厢房小憩片刻，我会去向衮王妃亲自说明，姐姐就安心在此休息吧。”

宋白素早就发现这桌子上香炉内燃烧着的香料不对劲，虽然有几味香料她也辨别不出来，可从其它几味香料推测一番，也大概能够猜出这是什么东西。

她从小摆弄这些玩意，一般的香料对宋白素早就不起作用，此时虽然与宋暖一样吸入了不少甜香，但意识却还算清明。

没想到柳璃竟然真的胆子大到敢在衮王妃的厢房里动手脚，宋白素的眼神又期待又害怕。

她可惜自己不能在此久留，但知道宋暖要倒大霉了，哪怕不能亲眼看着，也是极其愉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