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暗下来，宋暖本来还在想着再见到柳姨娘之后，要如何从她口中质问今日发生的事情。若是柳姨娘狡辩，她又该如何令她认罪。

谁知道，宋暖和山姜还没有踏入宋宅，天边就透出了火光。

“不好，是宋家的灵堂失火了。”

宋暖立刻带着人过去查看，进入内院后，还没靠近灵堂，一股热浪就带着浓烟席卷过来。宋暖的脚步被逼停，远远地隔着火光看到立在大火之中的柳姨娘。

柳姨娘的脸上还是那副枯败的容貌，她阴沉沉地看着毫发无伤归来的宋暖，自嘲地笑了笑：

“你竟然没死。”

说着，她的神色忽然激动起来，她大声指着宋暖：“你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宋氏的命为什么这么好？我与她自小相识，又都喜欢上同一人。可是她却可以嫁给宋将军为妻。我却要被家里用来联姻。”

烟火熏得柳姨娘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她看向宋暖的眼神陌生极了，一瞬间仿佛是故人重逢，她指着宋暖大声喊叫着宋暖生母的名字，吐露心中挤压多年的怨恨：

“我拼着自毁名节，设计宋将军与落水的我肌肤相亲，才能嫁入宋家做个低贱的妾室。本以为这样就能一步步得到宋将军，谁知道他却碰都不肯碰我，我用了药，趁他喝醉酒，这才有了素素。我可怜的素素，一出生，就见不到生父，是你抢走了宋将军！”

柳姨娘又哭又笑，随着她的自述，宋暖才终于弄明白那些陈年过往。原来宋将军从来没有背叛过他们娘亲。柳姨娘怀上宋白素，只是因为一场算计。

可她的一双父母却是为了柳姨娘，相互误解，愧疚了一辈子。宋暖的眼神渐渐变冷，她就这样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柳姨娘自焚。

在生命的尽头，柳姨娘终于恢复了片刻的清醒，她泪流满面地看着站在黑夜中的宋暖：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余秀秀不中用，那些土匪也是。你的命这么硬，我活着不能对付你，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在地狱等着你，宋暖。”

随着最后一声宋暖落下，一根粗壮的房梁倒下来，正将浑身是火的柳姨娘压在下面。房子垮塌下来，烧成了一片废墟。

宋府上下忙活了一个晚上，才总算是扑灭了那场大火，好在火势被宋暖下令控制得很好，仅仅只是烧毁了那一间柳姨娘所在的灵堂。

随着柳姨娘一起葬送在大火中的，除了宋家的牌位还有被柳姨娘私挪进去，享受宋家香火供奉的柳家牌位。

宋暖只要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满心膈应。

柳姨娘在此住了十几年，这整座宋宅内外，都留下了她不少痕迹。现在人已经死了，痕迹却处处都在。

人死如灯灭，宋暖也该着手准备休整被她弄得乌烟瘴气的宋宅。

第一个要做的就是遣散这批下人，新换了一批人手。避免那些旧人中间，还留有对柳姨娘忠心的家奴。

宋暖不想为自己留下后患。

这边宋暖将柳姨娘的所作所为，和她自焚之前说的那些话全都记录在信上，随着柳姨娘的死讯一起送回了北境。不提宋将军看到这封信之后是何感想，宋暖已经开始准备请人重建宋氏灵堂，恢复祖宗牌位。

正当宋暖为着重整宋宅忙碌的时候，西凉使团又闹出了事情来。

“我们大王欣赏能够降伏烈马的勇士，听说这位勇士竟然还是个女子，十分钦佩。大夏人杰地灵，连女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今日特意送来三百匹烈马，一是为了兑现承诺，二是想借此机会求亲。两国和亲，永结秦晋之好，日后再无战火。”

再无战火？这句话确实引得不少人心中一动。若是只推出一个女子，就能够换取两国再无战火，这岂非是一件极为划算的好事？

那西塔将军话音刚落，满朝哗然，不少朝臣忍不住低头窃窃私语。

萧寒宴听闻此言，有些奇怪这群西凉使臣怎么忽然改了性子。

第230章

今次被他狠狠敲下一块骨头，本以为至少还要与这帮西凉人拉扯数日，才能送齐那三百匹战马，谁知竟然这么快就如约送至。

可既然大夏得了实惠，自然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他直接发问：“如今大夏皇室并无适龄的公主能够和亲。不知这和亲对象，有什么要求？”

这话一出来，那些高位官员才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自从六公主死后，皇室适龄未婚的公主根本就没有，最大的也就是十公主，却还是个孩子，根本不可能送去和亲。

那么按照历朝历代的惯例，能够有资格与西凉王和亲的女子，只可能是出自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瞬间，家里有适婚年龄的女孩的大臣们全都头皮一紧。

和亲是个好事，能够止两国战火，他们当然举双手赞同。但若要他们舍了自家的女儿送过去给那帮蛮夷糟蹋，却是万万不可的。

此言一出，所有官员瞬间都闭上了嘴巴。只有那些低位官员，或者是家族中没有适婚女子的才敢继续眼巴巴望着。

西塔哈哈一笑，出言解了那帮官员的疑惑：“不用其他人，我们大王最欣赏骁勇善战的女中豪杰，那日降伏了烈马的宋姑娘，我看就很合适。我们大王可是看中了她，只要能够将这宋姑娘送去西凉和亲，我们大王愿意再奉上两百匹战马。”

三百匹再加上两百匹，那可就是足足五百匹，几乎可以组建一支所向披靡的骑兵队。这对大夏来说，可谓是一笔不小的助力。

尤其是，这和亲的人选，并不用从自家族中挑选，那些大臣的心思立刻就又活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