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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归港(136)+番外

作者:陈西米 阅读记录

“桐,这儿——”有队友在旁举手示意。

展初桐当即肩部虚摆,假动作晃得防守者踉跄,她趁这间隙跳跃腾空,手臂肌肉线条崩紧,手腕托球,指尖拨送。

在对手反应过来,迅速回防那接应的队友时……

展初桐反手一勾,将球送往另一侧悄悄跟进的队友。

“哇哦哦哦哦——”场外因这高光又是一阵欢呼。

展初桐置若罔闻,落回地面,喘息躬身,随手以球衣下摆抹了把下巴将滴未滴的汗珠,粉白紧实的、沾着水汽的腹部薄肌,在夏慕言眸中快速晃过。

“慕言?”

夏慕言转头,见是与夏捷相熟的体育馆馆长过来搭话,便礼貌唤了声“姨姨”。

馆长笑着同她寒暄,而后问:“我记得你今天不是来彩排的吗?怎么站在这儿?看比赛?”

夏慕言应道:“只是随便看会儿。”

“要不要下去看?”馆长示意楼下最佳观赛席。

听见邀请,夏慕言表情凝了下,视线扫过场上那些异常亢奋的、依旧不依不饶追着展初桐压制的球员。

她记起Chloe的提醒:回应自己的感觉。

她转而想:回应,不意味着纵容。

于是夏慕言后退一步,对馆长说:“不打扰了。我也该去彩排了。”

“打扰?”馆长不知这词从何而来,但没细想,只当她是随口一说,便与夏慕言一齐走了。

场中,有个贴着展初桐守的球员抬眼瞥了眼,叹了口气,劲儿卸了一半。

展初桐莫名其妙,这场是怎么了,动不动都往上看什么呢,眼下球不在她手中,她这才有余裕抬头。

二楼旁边通完露台的门开着,户外的明亮光线渗进,照得悬挂的纱帘通透摆动。

似乎有不可琢磨的风眷恋过此地。

可惜只有无关的轻纱捕捉到过。

赛后当晚,夏慕言回到家时,又发了高烧。

这次并非旧疾复发,医生到家诊断,确定她是分化期至。

医生开了缓释的激素,仆人不定时送水和毛巾,剩下的,只能靠夏慕言自己扛过去。

少女蜷缩在床,浑身高热出汗,她蹬开被子,不多时又有寒意钻入毛孔,她只能将被子团成条,抱在怀中。

手臂收拢,身子贴近。

像一个拥抱。

接触的瞬间,有画面闪进夏慕言烧得混沌的脑海——

锁骨上蓄着的汗滴。

得分时唇角意气风发的弧度。

转头迎着阳光笑时,又野又亮的眸光。

欢呼着奔跑时,扑面而来的、蓬勃炽热的生命力。

夏慕言湿着眼眶,颤抖着呼吸,而后将手臂收得更紧,腿心磨蹭着薄被。

Chloe提醒了她许多,唯独没提醒她,这才叫欲望。

野蛮冲动,敲骨吸髓。

逼迫她回应,没余地回避。

原来,她强烈的感受,冲动的欲望……

竟都与那人有关。

中考结束,暑假刚至,夏慕言听到向来平静的家中难得出现激烈的争吵。长年旅居国外的孟畅甚至特地回国,与夏捷争执不休。

夫妻二人似乎有意识回避夏慕言,但并不多,只做表面功夫,孩子出现时,会暂停,孩子走了,就继续吵。

“工地”、“事故”、“死人”。

旁听到的这些关键词结合在一起,很难不让夏慕言联想到发生了什么事,何况荣景还上了热搜新闻。

夏慕言看着新闻转播中遇难家属痛心疾首嚎啕的画面,心渐渐沉下去。

她辗转多方,打听到了遇难者名单。在母亲出资修建的教堂里,她身披修女长袍,为每位亡者唱一支歌,点一支蜡烛。

当看到名单上出现不太常见的“展”姓时,夏慕言的手指恰好被烛火灼了一下。

对比附件的抚恤清单,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中,瞥见“孤儿展初桐”几个字时……

夏慕言延迟地感到疼痛。

十指连心。

刚才指尖灼过的地方,烧进胸腔,将堪堪修复的内里再度夷为废墟。

孟畅打算特地登门慰问展初桐这家的那日,夏慕言难得主动提出,要随母亲一同去。

葬礼的陈设尚未移除,院深处还摆着灵堂与黑布白花。

孟畅亲手拎来的营养品,悉数被老太太砸在地上。老人家情绪激动,丝毫不听孟畅半句解释,一味将她们也认作罪魁祸首,举着笤帚要将她们扫地出门。

大人们尖锐的争吵,没能惊扰旁边两个静止的小孩。

夏慕言远远注视着展初桐,难以置信,数月前还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女,此刻像被抽了骨骼,独自萎顿在灵堂边冰冷的竹椅上。

展初桐穿了套不合身的黑西装,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嶙峋的手腕。她低着头,黑发凌乱垂落,遮住眼睛,只露出苍白失血的下颌,和抿成僵直线条的嘴唇。

大抵是附近邻里的一位女士,轻轻拍了展初桐的肩膀,微不足道的力量竟也足以让少女的身体晃动,让夏慕言想起教堂中燃到最后,濒临熄灭的残烛。

“老夫人,”孟畅无法,最后只得从包中掏了个信封,里头是一沓厚实的钞票,她塞进老太太怀中,“这点心意,就当给孩子添学费。”

意外的是,所有礼物都不收的老太太,竟唯独把这笔钱收了起来,嘴上念叨着罪过我来担罪过我来担,阿桐要上学,要有出息,神情恍惚,转身回了灵堂前。

她们这番拉扯争执,动静太大,又引来周遭邻居的围观,窃窃议论声不绝于耳:

“嘴上说着不共戴天,给钱还是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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