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冬令时(118)+番外
“真不好意思,我失态了。”蒋韶仪有些头痛地揉揉眉心,抽出纸拭眼泪,哽咽道:“我……我……只是想到清许的这些事,有点想为她鸣不平……”
她低下头擦眼泪,正欲要和姜幼棠说些什么,却瞧见对面的人正在抽搐。
蒋韶仪一时之间被吓到了,姜幼棠不只是身体在抽搐,而是,而是脸也在抽搐。
这个模样像是患了什么精神疾病,眉毛奇异地抖着,嘴角歪斜,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肩膀和手臂好似胡乱扭动的平行四边形。
蒋韶仪赶忙起身,往姜幼棠那边坐去,不安地询问:“小,小姜,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你……你怎么了?”
喊了几声,姜幼棠没什么反应,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越看越觉得恐惧,蒋韶仪觉得姜幼棠再这样下去整个人都散架了,又询问:“小姜?小姜?那个,我……我车就在外面,我带你去医院。”
姜幼棠仍旧没有反应,蒋韶仪实在担心,小心拽了下她的胳膊,却见,姜幼棠转过脸,眼角流下两行血泪。
“怎么流血了!啊!小姜,你说话,你感觉怎么样?”蒋韶仪大呼不妙,慌忙要把姜幼棠拽起来,“别坐着了,快,去医院,走走走,不能耽误!”
第43章
痛感沿着神经往全身输送,耳边的声音响了又停,停了又响,那双抖动的手才找到支点。
有什么错了,错到没有挽回的地步,错到这么多年来该怨该怪的人和事,统统往自己身上滚来。
诡异的抽搐停止后,姜幼棠才听得清蒋韶仪的声音。
抬手抹了下脸颊,揩下了血水。
血。
血。
是谁的血?
是那晚雪夜奶奶被撞死流的血,还是晏清许含冤入狱的泣血?
恩,仇,爱,恨,怨……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过去的缩影,她也变得小小的。
小小的她站在事故那晚的雪地里,她阻止不了姜佑安推着奶奶出门,阻止不了奶奶被撞死在坑里,阻止不了晏清许的车摔进去,阻止不了晏清许被捕入狱,阻止不了……
阻止不了,这离奇的命运。
命运。
命运吗?
这到底是怎样的命运?
予己恩,馈以仇。
命运……
哈哈哈。
可笑的命运。
“我……我没事,我……”姜幼棠撑着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想要离开座位,“不用带我去医院,我可能是累了,我要回去休息。”
蒋韶仪看姜幼棠这不对劲的样子,怎么都放心不下:“回去休息?不行,还是要看看,走,小姜,我带你去。”
说着,她拉着姜幼棠往外走。
姜幼棠用力拽回自己的衣袖:“韶仪姐,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不用了。不要跟姐姐说,我怕她担心我,我先回去了,我还有事。”
她使出全部的力气,跌跌撞撞跑出门。
“小姜,小姜,哎!”蒋韶仪在后面跟着,怎么也追不上,看人跑远了,自责地叹气,“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多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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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棠从出租车上下来后,转头看向远处。
天阴沉沉地压在头顶,云层重得好像随时要滴下水来,她嗅到一股潮湿的气味,好似一场大雨的预告。
收回视线,她攥着拳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电梯间。
电梯开了,她缓慢地走进去,抬脸,墙壁映出她苍白的脸,双目涣散,眼角还留着血泪干涸后的暗红痕迹,像抹不去的伤疤。
叮。
电梯开门了,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家门口推开门,客厅的灯不是很亮,姜佑安正坐在轮椅上吃饭。
姜佑安听到声响后转过头,看姜幼棠一步一步走近,冷冷淡淡地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你都不记得我这个妹妹了。”
她停下吃饭,不耐烦的目光在姜幼棠身上扫过,问道:“怎么?你的女朋友玩腻你了?”
姜幼棠没有吭声,径直走过去站在姜佑安对面。
“呦,我猜对了?”姜佑安挑眉,“这么快就把你玩腻了,不应该啊,你们再续前缘不应该很难忘吗?”
姜幼棠没理会姜佑安的这些话,低沉出声:“奶奶去世那天晚上,你怎么发烧的?”
姜佑安愣了一下,随后无所谓地耸肩:“那天那么冷,我不能发烧了?我不像你打小身体好,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感冒发烧不是常有的事吗?”
“是因为把奶奶推到路边,所以才冻发烧的吗?”姜幼棠的声音平静得诡异。
姜佑安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瞬,镇定道:“啊?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一个残疾人,我怎么推她?”
她对上姜幼棠的视线,觉得对方不信任她,马上提高音量道:“当时外面那么冷,下了那么厚的雪,我冻得不得了,手都冻红了,只能缩在堂屋烤火,我能做什么?你又在怀疑我什么?”
这句话落下,姜幼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姜佑安。
死寂阴沉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棵早已枯死的树。
“可那时你不是说你一直在睡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姜幼棠一字一句地问,“你说天太晚,早早睡了,你说奶奶也睡了,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一觉醒来,奶奶去世了。”
姜佑安的表情凝固了。
“姜佑安,北屋的房子有一扇窗户,从那扇窗户可以看到那条出事故的主路。你是不是可以透过那扇窗户看到奶奶被逃逸的肇事者撞死?”姜幼棠平静地弯下腰,木然地望着这个妹妹,“姜佑安,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