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得美人心(106)
可奇怪的是,这次唐妩却猜错了。
在她说完之后,叶清浓竟然见了鬼般地微垂着眼眸,避开了她的视线,没说话。
什么情况。
这反应不对。
太不对了。
向来牙尖嘴利不炫耀恐怕会难受死的叶律师什么时候变哑巴了。
难道……
唐妩心里忍不住打鼓。
难道是因为这人这次真动了心,所以不好意思了?
就这么喜欢人家沈湘,喜欢到多情海王爆改纯情早恋小学生了?
对于这个发现,唐妩觉得有意思极了,好不容易抓着这样一个机会,她怎么肯放过,直接扬眉调侃道:
“看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儿,知道的是你叶大律师终于抱得美人归,不知道的还以为美人不要你了,把你给踹了呢——”
“……”
话还没说完,叶清浓猛地抬起头,一记冰冷锐利的眼刀直接甩了过来,扎得唐妩太阳xue突突直跳,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在脑海里闪现,唐妩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等……等等……你该不会……我这张乌鸦嘴难道又说中了?沈湘她……真不要你了?”
“……”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登时就成了一把生锈的钝刀,猝不及防地捅穿了叶清浓苦苦维持的冷静面具,那些强行压抑的委屈、恐慌、心碎、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翻涌而上,冲得她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珠子就这么吧嗒吧嗒地往下砸,砸得唐妩手足无措,整个人都懵了!
上次看见叶清浓哭是什么时候。
唐妩飞速回忆,才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叶清浓从来没在她面前掉过眼泪。
和认识叶清浓十几年,她见过她嚣张,见过她冷漠,见过她生气,见过她不耐烦,见过她虚与委蛇,见过她假装爱无数人,但唯独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眼泪。
这个认知让唐妩瞬间慌了神,恨不得当场甩自己两个嘴巴子,她手忙脚乱地伸出左手去抓叶清浓的手腕,声音都磕巴了:
“是我说错话了,我胡说八道的,你别哭啊,以后你来酒吧喝酒,我一分钱都不收你的了行不行?或者我给你钱也行?要不……要不你甩我两巴掌出出气?实在要打就打右边脸吧,我左边脸比较上镜……啊……不是,算了,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解气怎么来,我绝对不躲,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叶清浓猛地抬起了手,唐妩吓得条件反射般松开了她的手腕,甚至顾不上右手还伤着,直接左手撑着床沿一骨碌翻身下床,动作那叫一个快,嘴上还没忘了嚷嚷:
“不是,我就说说,你还真要动手啊?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抬手顺着眼角往上抹了抹眼泪的叶清浓:“……”
四目相对,一个满脸泪痕,一个姿态狼狈,两人愣了两秒,几乎是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笑着笑着,叶清浓又不受控地往下掉眼泪。
眼见好友快哭成黄果树瀑布了,唐妩笑不出来了,她慢慢绕过病床,心里犹豫着措辞想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可还没等她开口,叶清浓已经深吸一口气,她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迅速收敛好了情绪,抢先堵住了唐妩的询问:
“我没事。”
“……”
唐妩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在看清叶清浓眼底的决绝和抵触那一刻咽了回去。
比起安慰和开导,或许叶清浓更需要的是理解和尊重。
唐妩没有再问,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叶清浓的手臂,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想说,随时找我,我一直都在。”
似乎不习惯这样直白的温情,叶清浓别开脸,用略带鼻音的声音习惯性地怼了回去:“我知道,你又没死。”
对于她的毒舌,唐妩早就习惯了,此刻更不介意,反而顺着她的话,笑着安抚:
“如果这样说能让你心里好受点的话,这次我可以不还嘴,仅限这一次啊。”
“……”
这话听得叶清浓心头一暖,心里空洞疼痛的窟窿似乎被这人笨拙却滚烫的友情稍稍填上了一些,但她嘴上依旧不饶人,甚至还将炮火引回唐妩身上:
“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估计经过这次之后,你在某人心里本就不怎么样的形象算是彻底崩塌了。”
“?!”
提到“某人”,唐妩的注意力果然被瞬间吸引,她眼睛一亮,立刻追问:
“什么意思?你说蒋冰俏?她怎么了?她知道我受伤了?她说什么了?快告诉我!”
“……”
叶清浓慢悠悠地地抽出纸巾,抹了抹眼角的湿润,之后才语气幽幽地将上午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唐妩。
在说到蒋冰俏说了什么的前一秒,叶清浓故意拖长语调,卖起关子来,急得唐妩恨不得用左手去掐她脖子:
“大姐!活祖宗!你别在那吊人胃口了!蒋冰俏到底原话是怎么说的?!她什么语气?什么表情?”
“她说——‘她又受伤了?’”叶清浓一字一顿地复述。
唐妩等了片刻,没听到下文,愣住:“……就这?没了?”
叶清浓耸耸肩,一脸“不然呢”的表情:“就这。”
唐妩不死心,追问:“她……她就没再说点别的?比如……问问我严不严重?住哪家医院?什么时候能好?”
叶清浓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打击她:“醒醒吧,大白天的别做梦了,你还想让她给你写封情书慰问一下啊?”
“……”
唐妩自动忽略了叶清浓的嘲讽,自顾自地沉浸在蒋冰俏那句话里,反复咀嚼。